第97章

   “回头我再收拾你。”

    谢逸燃又补了一句,语气恶劣,带着他惯有的威胁,可在此刻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后怕到极致后,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借助凶悍来掩饰的慌乱。

    厄缪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那上面甚至还溅着几滴不知是怪物还是他自己的暗红血液。

    雄虫墨绿色的瞳孔深处还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却也清晰映着周遭崩塌的混乱光影。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对方此刻的冰冷和凶狠下,藏着的是什么。

    深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最终,厄缪斯顺从地,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他将脸往那带着谢逸燃体温和血腥气的怀抱里埋了埋,轻轻阖上了眼。

    好吧。

    他心想。

    回头再收拾他。

    他等着。

    另一边,「金丝薄」静立在山崖之巅,瑰红的眼眸如同淬炼的宝石,如同镜面远远倒映着远方深渊中那场逐渐平息的风暴。

    母巢崩塌的轰鸣已转为濒死的喘息,混乱的能量流正在缓慢溃散。

    他能“看”到谢逸燃抱着那个裹成茧的雌虫,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正头也不回地远离那片死地。

    很好。

    麻烦解决,碍眼的家伙也滚蛋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介于嘲讽与满意之间的弧度。

    是时候离开了。

    他习惯性地维持着那副冷戾孤高的姿态,双臂环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去尘埃。

    片刻后优雅地、缓慢地转过身。

    怀着满意心绪,准备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退场,深藏功与名。

    然而,或许是他专注于远方的战场,也或许太过沉浸于幻想自己此刻完美的退场仪式,而忽略自身周围的情况。

    于是,在他向后迈出第一步,试图以最从容不迫的姿态融入阴影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到像是踩碎了什么枯枝的声响,自他脚下传来。

    「金丝薄」身形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触感……不太对劲。

    不像石头,更不像菌菇。

    他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自己那只穿着简陋蛛丝履的脚,正精准地踩在了一团……勉强看的一个人形的,沾满污秽和血渍的“东西”上。

    那“东西”似乎因为这一脚,微微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带着痛苦和茫然的微弱闷哼,从他那尊贵的脚下,幽幽地传了出来。

    “呃……”

    「金丝薄」:“……”

    他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瑰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脚下。

    依稀分辨出,那好似是个雌虫。

    如果这团勉强能看出五官轮廓的污秽之物还能被称为“虫”的话。

    对方浑身覆盖着暗红的血痂和卡塔尼亚特有的粘稠苔藓,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最刺眼的是那只正扒在他腿上的手,五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断裂处渗着血。

    血污与「金丝薄」腿上洁净且泛着暗金光晕的蛛丝履形成惨烈对比。

    “救……命……”

    那雌虫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用尽了力气。

    下一秒,淡紫色的眼眸在满脸血污中艰难地睁开,像两颗被遗弃在泥泞里的紫水晶,带着濒死的茫然和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求生欲,直直望进「金丝薄」的眼底。

    「金丝薄」眉头狠狠拧起,一股混杂着厌恶与麻烦,和“这他妈怎么回事”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确定,无论是在之前的勘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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