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缪斯被他困在方寸之间,鼻尖萦绕的全是谢逸燃身上那熟悉的黑茶信息素,此刻却带着灼人的愤怒,和扑面而来的破碎。
他偏过头,避开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疼。
为什么?
因为他从醒来那一刻起,就清晰地感知到了身体的空虚。
那股胀痛的感觉褪去后,小腹处没有任何孕育新生命的特殊悸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雌虫对自己身体的本能感知不会出错——他没有怀上虫崽。
那个他孤注一掷、甚至不惜放下所有尊严和羞耻去祈求的纽带,根本没有形成。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冰水,将他从自欺欺人的短暂温暖中彻底浇醒。
没有了“虫崽”这个最后的借口,他拿什么来维系谢逸燃可能残存的、因责任而产生的联系?
当谢逸燃站在帝国之巅,被无数光环和更优秀的雌虫环绕时,他这只连唯一“价值”都失去的格雷斯囚徒,又算什么呢?
与其等到那时被厌弃、被彻底遗忘,不如现在,由他亲手斩断。
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或许还能在谢逸燃的记忆里,留下一个不算太难看的背影。
“……没有为什么。”
厄缪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沙哑。
“只是觉得……没必要继续了,你是帝国的英雄,不该被困在这里,我们……本来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却被谢逸燃更用力地按住。
“不该是一个世界?”
谢逸燃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露出了一个狰狞笑容。
“厄缪斯·兰斯洛特,你他妈在卡塔尼亚抱着我说‘喜欢’,说‘我是你的雄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刚才在医疗舱里缠着我要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没必要继续?!”
他的声音因为怒火和难言恐慌而微微变调,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狠狠扎在厄缪斯的心上,也划伤了他自己。
“看着我!”
谢逸燃低吼着,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厄缪斯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直面自己眼中那些毫不掩饰的暴怒、受伤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告诉我真话!为什么?到底是他妈的为什么?!”
厄缪斯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下颌被捏得生疼,他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哪怕随便编一点。
但对上谢逸燃那双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剥开的绿眸,所有的谎言和借口都卡在了喉咙里。
谢逸燃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掐着厄缪斯肩膀。
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任何借口,任何理由,都不能把厄缪斯从他身边夺走。
哪怕是不爱,也绝不能分手。
他们僵持着,厄缪斯知道谢逸燃的固执,最后的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似是终于下了决心。
“……没有虫崽。”
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了这四个字,声音破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自嘲。
厄缪斯终于说出了那个真相,决定不再伪装,把最难堪的自己剖给最爱的虫看。
“没有虫崽……”
他重复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刮骨般的痛楚。
“从一开始就没有,谢逸燃,……我骗了你。”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寒冰化去,冰海之下是彻底放弃挣扎后的灰败。
他直视着谢逸燃那双震惊的墨绿色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将自己钉上耻辱柱。
“在格雷斯,矿道里……我说我怀了你的雄虫幼崽,是假的,那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