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脑袋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
时隔六年,厄缪斯的腿已经成了谢逸燃的专属座位。
厄缪斯的动作也是自然无比,仿佛在做的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整个会议室因他这举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军官的目光都闪烁不定,在厄缪斯、他怀中的谢逸燃之间来回逡巡。
角落里,阿纳斯塔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暗流似乎汹涌了一瞬,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死寂。
他依旧没有像其他虫那样刻意移开视线,反而依旧在继续看着,自始至终不曾偏移过半分。
厄缪斯无视了所有的窥探,他抬手,指尖在谢逸燃冰凉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主持会议的要塞指挥官,语气冷冽如常。
“开始吧。”
他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会议流程得以继续。
星图被放大,敌我态势被清晰标注,战术讨论逐渐深入。
然而,厄缪斯始终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侧前方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冰冷地贴在他的脊背上。
他没有再回望,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战局分析和怀中的谢逸燃身上。
只有在无虫注意的间隙,他垂眸看向谢逸燃沉睡的容颜时,深蓝色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深的阴霾。
阿纳斯塔……
他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而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里,藏着的究竟是六年疗愈后的沉寂,还是被更深压抑下去的疯狂?
厄缪斯不知道,但他绝不会掉以轻心。
任何可能威胁到谢逸燃的存在,都必须被严密监控,必要时……彻底清除。
最终,会议在一种表面严谨,内里却暗流汹涌的氛围中结束。
军官们陆续起身离开,厄缪斯也小心地抱着谢逸燃,准备返回他在要塞的临时办公室。
走廊冰冷而空旷,银白色的金属墙壁反射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就在拐向办公室方向的岔路口,一个身影静静地倚靠在阴影处,仿佛早已与墙壁融为一体。
是阿纳斯塔。
在看见厄缪斯的一瞬间,他即刻站直了身体,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刹那笼罩住厄缪斯以及他怀中那只毫无知觉的雄虫。
迎面而来厄缪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似早有预料般,连抱着谢逸燃的手臂都没有一丝晃动,只是深蓝色的瞳孔却在微微收缩。
“兰斯洛特上将。”
阿纳斯塔开口,声音是一种刻意打磨过的平稳,失去了六年前的那种刻薄,却更添一种沉闷的死气。
他的目光掠过厄缪斯肩头的上将肩章,最终落回到谢逸燃脸上,眼神复杂难辨,只是直观的冷。
“西尔弗校官。”
厄缪斯回应,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事?”
阿纳斯塔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没事,只是没想到,时隔六年,还能看到如此……‘情深不渝’的场景。”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却像能轻易淬起周围的冰。
“抱着一只……‘睡美虫’,指挥千军万马,兰斯洛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能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刻意回避了那个禁忌的词汇,但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却不言而喻。
厄缪斯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周遭的空气也仿佛都因他的不悦而凝滞,阴湿的可怕。
他向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压力,将阿纳斯塔笼罩在阴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