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根稻草。
厄缪斯脑中那根紧绷了六年的弦,在这一刻,铮然断裂!
所有的理智、克制、小心翼翼,都在谢逸燃这近乎残忍的玩弄下灰飞烟灭。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决绝的颤音,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的再也不是痛苦和哀求,而是失控的、浓稠如墨的占有欲和疯狂。
下一秒,谢逸燃只觉得天旋地转!
厄缪斯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将他按倒在坚硬的铁架床上。
那只瓷碗被这股大力撞的脱手,翻飞出去砸在地上,汤汁四溅,四分五裂。
谢逸燃的后背撞上不算柔软的床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呃!”
他也随之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厄缪斯已经整个身体压制上来,双腿死死箍住他的双膝。
厄缪斯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狠狠掐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对上那双彻底崩碎般的蓝眸。
“对!”
厄缪斯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偏执。
“我就是喜欢!”
他俯视着身下的雄虫,银发凌乱地垂落笼罩,眼神疯狂而炽热,仿佛要将谢逸燃生吞活剥。
“我喜欢这样!喜欢把你锁在身边!喜欢你这副只能看着我的样子!”
他的指尖用力,颤抖着在谢逸燃下颌留下红痕。
“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疯子!一个没了你就活不下去的疯子!”
我没有你不行,我没有你活不下去。
那些曾经的羞怯与体面,早已经在谢逸燃给他的死亡打击下全部被击的粉碎。
他终于不再掖藏,终于敢彻彻底底的展露那些早就在心里滋生的,病态的占有。
厄缪斯低下头,额头抵着谢逸燃的额头,呼吸灼热交缠,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决绝。
“所以,别再试图挑衅我,谢逸燃。”
“别再想着离开,或者……忘记我。”
“否则,我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你永远记住,你是谁,而我,又是你的谁。”
他死死盯着谢逸燃微微睁大的墨绿色瞳孔,在那里面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扭曲而疯狂的倒影。
谢逸燃看着他,看着这只彻底撕下温和伪装,露出内里偏执獠牙的雌虫,非但没有害怕,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个更大、更恶劣、甚至带着一丝满意和兴奋的弧度。
啊……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这才对嘛。
接受
厄缪斯死死盯着身下那张带着恶劣笑意的脸,胸腔里翻涌的痛楚几乎要撕裂他。
这笑容他太熟悉了,是谢逸燃惯有的,混不吝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可此刻,这笑容里没有半分他熟悉的温度。
没有卡塔尼亚危险来临时下意识护住他的紧张,没有在他崩溃哭泣时笨拙的安抚,更没有在雪原上濒死时那句气若游丝的“自由”。
他见过这只雄虫最爱他时的样子。
那个谢逸燃,会恶劣,会嚣张,却也会因为他受伤而暴怒,会因为他落泪而烦躁,会毫无理由地给予他绝对的偏爱。
绝不会用这种纯粹陌生、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眼神看他。
从头开始?
和这样的谢逸燃从头开始?
厄缪斯只觉得这简直是最绝望的酷刑。
他做不到平静地接受这份陌生,这份将他六年坚守和刻骨记忆全盘否定的陌生。
如果温情无法唤回,如果记忆无法重塑,那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