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面对的是一片被风雪覆盖了六年的荒原,想要让那里重新长出绿芽,需要的不只是时间和耐心,更是近乎奇迹的温暖。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太爱。

    爱到即使被这样恶劣地对待,即使心被碾碎了一遍又一遍,也依旧无法放手。

    爱到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刺痛他,看他失控,却还是忍不住会因为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注而心跳失序,因为得不到期待的回应而痛彻心扉。

    六年前,厄缪斯的苦楚只有谢逸燃一只虫肯包揽,六年后,被对方裹挟而走的痛苦终于又一笔一笔的重新找上了他。

    是他欠谢逸燃的。

    这眼泪,是六年等待酿出的苦酒,是失而复得后依旧悬空的恐惧,是面对一片空白的记忆和无动于衷的本能时,依旧磅礴到几乎要将他彻底淹埋的爱意。

    厄缪斯不可能不爱谢逸燃,更做不到将那份爱埋在心底去等谢逸燃的爱迎来春意。

    让他重新学会爱太难了。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一滴冰凉的泪,再次悄无声息地落他的脸颊,消失无踪。

    厄缪斯知道这很难。

    但他别无选择。

    除了继续爱下去,直到燃尽自己,或者等到奇迹再次降临。

    无论哪一个结局,他都要认,只要结局的尽头是谢逸燃的名字,那怎么样的过程根本无所谓。

    哪怕是强制,哪怕是诱骗。

    悬浮车最终驶入上将府邸的地下停泊区,稳稳降落后,周遭一片死寂。

    厄缪斯没有立刻下车,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崩溃耗尽了所有气力。

    后视镜里,他已经停止了流泪,只剩下眼角未干的泪痕和一片沉寂。

    但那沉寂之下,是即将决堤的洪流。

    谢逸燃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酸胀感愈发强烈。

    他讨厌这种气氛,讨厌这种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

    他猛地推开车门,打算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站住。”

    厄缪斯的声音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色,像绷紧到极致的弦。

    谢逸燃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

    “又干什么?”

    厄缪斯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站在车旁,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峭的身影。

    军装礼服依旧笔挺,只是胸口那片被泪水洇湿的深色痕迹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用指尖极慢地擦过自己湿润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谢逸燃。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有泪水,也不再是刚才崩溃的痛苦,而是沉淀下一种令人心惊的暗火。

    “跟我回房间。”

    厄缪斯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谢逸燃嗤笑一声,刚想反驳,却在触及对方眼神的瞬间,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太复杂,太沉重,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选择。”

    厄缪斯一步步走近,晚香玉的信息素不再重新变得具有侵略性,带着一种冰冷的、执拗的缠绕,堵住了谢逸燃所有可能的退路。

    “今晚,你必须标记我。”

    谢逸燃瞳孔微缩。

    “标记?我凭什么必须标记你厄缪斯,你真是疯了!”

    爱恨

    厄缪斯一步步逼近,军靴踏在冰冷地面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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