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极其憋屈地点了点头。
这口黑锅扣得他胸闷。
医护官似乎松了口气,但出于职责,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
“阁下,还有一点需要您特别注意,部分雌虫,如果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在首次孕育时,对雄主信息素的渴求会异常强烈,甚至呈现出病态依赖和渴望。”
“这种情况下,您更需要把持住,因为雌虫孕期,尤其是初期,身体处于非常敏感和脆弱的状态,过量、过强的雄虫信息素,非但不能安抚,反而可能过度刺激或引发信息素紊乱,严重的话……会对胚胎着床和母体都造成不良影响。”
医护官的话像又一记闷棍,敲在谢逸燃本就混乱的神经上。
极度缺乏安全感?病态依赖?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厄缪斯,看着对方即使在昏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和那只无意识搭在小腹上的手。
所以,昨晚那场近乎疯狂的痴缠,并不是什么药物副作用的影响,而是因为……他有了崽子,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获取他的信息素,来确认自己和虫崽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谢逸燃胸口堵得更加厉害,烦躁再度上升,明显又被一种莫名心虚和一丝难言的酸涩感堪堪压下。
他随手扒了一下自己的黑发,再次从喉咙里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表示他听到了,记住了。
医护官这才彻底放下心,恭敬地行礼后,带着其他助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诊疗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厄缪斯略显沉重的呼吸。
谢逸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僵硬的雕像。墨绿色的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混乱。
崽子……真的有了。
而且,好像还是因为他的忽冷忽热,才让这雌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盯着厄缪斯平坦的腹部,那里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却已经悄然孕育了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虫。
一种极其陌生而沉重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压上了他的肩头。
消息
谢逸燃在诊疗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金属椅面冰冷坚硬,硌得他很不舒服。
他烦躁地挪了挪,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床上那张昏睡的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衬得他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更响了。
崽子……
怎么就……有了呢?
厄缪斯,这个等了他六年、又被他恶劣对待了这么久的雌虫,肚子里竟然有了他的崽子。
谢逸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试图回忆昨晚的细节,可记忆里只有一片混乱的情热、纠缠的肢体,和厄缪斯那双被泪水浸透、写满无尽渴求的蓝眼睛。
他没想过会是这样,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崽子”这件事会如此具体地砸到他头上。
他和厄缪斯之间算什么呢?
纠缠?
是的,从醒来开始就充满了对抗和掌控的欲望。
依赖?
好像也有,至少厄缪斯离不开他,而他也……渐渐习惯了这只雌虫的存在和温度。
但爱?喜欢?那些从厄缪斯嘴里滚烫吐出的字眼,对他而言依旧隔着一层模糊的毛玻璃,他能感受到那爱的热度,却触摸不到它具体的形状。
他甚至还没完全适应“厄缪斯是他雌君”这个设定,现在却要被迫接受一个更沉重的身份。
虫崽的雄父。
太早了。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