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怎么哭了?”

    谢逸燃下意识地歪了歪头,凑近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和急切。

    “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厄缪斯被他捧着脸,深蓝色的眼眸有些失焦地映着谢逸燃近在咫尺的脸。

    听到这句话,他眼眶那点红意似乎又重了些,但他用力眨了眨眼,硬是把那点水汽憋了回去。

    他没有回答谢逸燃的问题,关于办公室、关于那些影像,他一个字都没有提。

    他只是很轻地抬起手,握住了谢逸燃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凉。

    “……等了很久了吗?”

    厄缪斯低声问,声音有些哑,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看着谢逸燃墨绿色的眼睛。

    谢逸燃眉头拧得更紧了,墨绿色的眼睛也与之回望。

    “少来这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容糊弄的较真劲儿。

    “别转移话题。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厄缪斯只是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谢逸燃的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谢逸燃耐心快耗尽、准备把他脑袋掰起来问清楚时,才听到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没事,真的没事。”

    “只是……”

    厄缪斯的声音哽了一下,手臂环上谢逸燃的腰,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自己嵌进去,

    “……就是突然特别想你,特别特别想。”

    他顿了顿,脸颊在谢逸燃肩窝里蹭了蹭,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特别……对不起你,谢逸燃。”

    “……特别特别对不起。”

    谢逸燃愣住了。

    这没头没脑的道歉,比刚才的眼泪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更深的烦躁取代。

    “对不起什么?”

    他啧了一声,抬手胡乱揉了揉厄缪斯的后脑勺,银发柔软地穿过指缝。

    “你又没做错什么,莫名其妙。”

    厄缪斯没再解释,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谢逸燃肩窝。

    他的嘴唇抿得发白,喉咙里堵着翻涌的情绪。

    对不起什么呢?

    太多了。

    多到说不清。

    比如你的过去我从不曾了解。

    六年前,他只顾着抓住这救命稻草,用尽手段把雄虫留下,却从没真正了解过那份恶劣背后是怎样的不安。

    他只活在自己的痛苦里,犹豫再犹豫,一次次的拧巴,试探,却不曾想过谢逸燃的内里可能跟他一样。

    一次又一次,他总是慢一步。

    在他以为他们最相爱的时候,他竟也不曾给过谢逸燃在“爱”里最需要的东西。

    等到谢逸燃失忆醒来,他又干了什么?

    胁迫他,用谎言捆住他,用药物强迫他标记,仗着对方忘了过去,就自顾自地把所有沉重的“爱”和“需要”砸过去,逼他接受,逼他承担。

    他口口声声说爱,说离不开,可他给谢逸燃的,除了一个“雌君”的名分和一个意外到来的虫崽,还有什么?

    是足够的安全感吗?不是。

    是轻松的,被全然接纳的爱吗?也不是。

    他总是紧张,总是患得患失,把自己的恐惧和索取混在爱里,压得谢逸燃喘不过气。

    他甚至……还强迫谢逸燃去想。

    想那些可能永远找不回来的记忆,想他们之间惨烈的过去。

    他错得离谱。

    从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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