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昭视为禁忌的能量洪流,此刻却像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他的意识疯狂冲击着空间壁垒。
剧痛撕裂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切割他的肉体与灵魂。
肉体承受不了这么大的能量,白盏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数裂痕,耳边只剩下能量暴动的嗡鸣。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额头抵在滚烫的能源系统外壳上。
鎏金色的核心光芒映照着他的脸,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眼睛里。
第一次没有了迷茫,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远处,“荆棘号”的轮廓在星海中愈发清晰。
萧烬的荆棘藤蔓已经缠上了星舰的引擎,炮口的红光映亮了半边星空。
此刻,仿佛是独属于白盏的世界末日。
他的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流,望向那艘漆黑的战舰。
他好像看到了萧烬站在舰桥,灰蓝眼瞳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又好像看到了审讯室里那道冰冷的身影,说“跪下”时颤抖的喉结。
好像看到了爆炸中那个将他护在怀里的怀抱,雪松混着火药的气息,曾是他最安心的味道。
一切,开始于终结之后。
能量彻底失控的前一秒,白盏的身影在血色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点,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散在原地。
最后一眼,他看向那艘荆棘战舰,千言万语只能卡在嘴边。
有爱有恨,有愧疚与憎意,但他的眼神却明明像在告别。
萧烬……
星舰在剧烈的爆炸中解体,涅瓦核心的能量乱流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将一切吞噬。
“荆棘号”的舰桥上。
萧烬看着那片骤然塌陷的星空,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碎的金属屑落满了控制台。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香,甜得发苦。
下一瞬,白盏彻底失去了意识。
空间裂隙闭合的刹那。
“荆棘号”的跃迁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
萧烬的身影裹挟着漫天荆棘,如一道黑色闪电穿透陆知昭星舰的残骸,重重砸在金属舱壁上。
“白盏呢?”
军雌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个字都淬着血。
灰蓝眼瞳里的鎏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眼角。
周身的荆棘藤蔓疯狂翻涌,将舱内的仪器绞成碎片。
陆知昭掸了掸肩头的灰尘,嘴角挂着未散的讥讽。
她的军装被能量流撕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却丝毫没影响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急什么?”
她偏头,指尖朝能源系统下方一指。
“喏,在那儿。”
萧烬的目光猛地扫过去。
淡紫色的能量余波还在跳动,映照着那摊刺目的血水。
淌开的血迹粘在金属地板上,泛着微弱的光泽,那是属于雄虫的信息素残留。
甜腻的蜂蜜味混着焦糊的气息,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白盏?”
萧烬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像耳语。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军靴碾过那摊血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荆棘藤蔓在他掌心颤抖,能量乱流几乎要冲破控制。
不可能,白盏怎么会……
“不然呢?”
陆知昭嗤笑出声,语气里的烦躁毫不掩饰。
“他不会真以为凭自己绝境时的勇敢就能这样徒手调动涅瓦核心吧?萧烬,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碰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