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鸠,忘了我吧。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安好。
殷玄阳——绝笔。】
写好之后他小心地用镇纸压住,起身来到门口。
推开房门,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缓步走了出去。
……
林鸠端着药碗回来,推开房门的瞬间,只看到空荡荡的床榻。
林鸠心慌起来,目光扫过案头那张被镇纸压住的信纸,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林鸠面无表情拿起信纸,待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冷笑一声。
好得很!
殷玄阳有种你就死外面,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林鸠拿着信,带给几位长老看。
“他走了。”林鸠将信纸拍在案上,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留了这个。”
“胡闹!”三长老看完之后,猛地拍案,“他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走就走?!”
“他经脉寸断,灵根尽毁,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花长老的声音发颤,她抓起信纸反复查看,指尖抚过 “将腐之躯” 四个字,突然红了眼眶,“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林鸠站在厅中。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
他看着几位长老痛心疾首的模样,突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裹着冰碴:“他要走,拦不住。”
大长老心神一动:“你想干什么?”
“我去找他。”林鸠的声音斩钉截铁。
花长老急道:“可他有心避开,天下之大,你去哪找?”
“他怕我找到,定会往最险的地方去。”林鸠将信纸折成小块塞进袖袋,“黑风崖、断魂谷、忘川泽……这些他从前说过‘适合埋骨’的地方,我一个一个去翻。”
“等我找到他,我就把他的腿打断,用铁链拴起来,让他再也跑不了。”
几位长老:“……”
嘶,这怎么又疯了一个?
花长老讷讷道:“小鸠啊,玄阳身子不好,你也别下太重的手。”
林鸠淡笑没接话:“几位长老,我师父就拜托你们了,如果半月内我还没找到殷玄阳,我就会回来。”
“先别告诉他玄阳出事的事情,我怕他承受不住。”
大长老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你既已决定,便去吧。你师父那边……我们会瞒着。如若找不到不必勉强,早日回来。”
林鸠点头,转身往殿外走。
殷玄阳,有种就别死,给我躲好了!
要是让我抓住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太阳了!
……
殷玄阳拖着破败的身子,像是逃命一样匆匆赶路。
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里发酸。
一定是小鸠看到那封信了,肯定生气了吧?
说不定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殷玄阳苦中作乐,来到一处山崖边。
这座崖壁陡峭如刀削,崖下是翻滚的瘴气,据说连高阶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殷玄阳扶着崖边的枯树喘息,他低头望了眼陡峭的崖壁,一望无际,偶尔有碎石坠落,瞬间就被灰雾吞噬,连点声响都听不到。
“就这儿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这么高、这么深,跳下去一定会死的很痛快。
回想前二十年,肆意风发,顺风顺水,还拐了个绝世美人,值了!
就是有点对不起林鸠和他爹。
如果有下辈子,他当牛做马再来报答!
“林鸠……”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喉间涌上的血沫差点呛住呼吸。
下辈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