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又委屈。
他不懂,不懂为何殷木青能容忍他存在那么久,却在他为他们出头时,毫不犹豫地将他锁住?
后来被封印的时间长了,他终于为此找到了理由。
因为他不是殷玄阳,所以殷木青不爱他。
看着玄暗非要一个答案的眼神,宫樱鸾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她能感觉到玄暗的困惑不是装的,这个站在顶端的男人,似乎真的从未理解过这种掺杂着怨恨、不甘,却又断不了根的牵绊。
宫樱鸾的肩膀微微发颤,却依旧没有让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纵然如此,生养之恩……总还是有的。”
“生养之恩?”玄暗重复着这四个字,带着一种生涩的、仿佛在念什么难懂咒语的语气。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飘忽,“他对我,明明也有过纵容。他为我压制过戾气,甚至在发现我是个‘异类’时,犹豫了那么久。”
“他是不是也曾在乎过我?”
宫樱鸾疑惑问道:“尊主说的是谁?”
玄暗回过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漠然:“没谁。”
“今日我心情好,就不杀人了,你可以带着你爹走了。”
宫樱鸾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松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玄暗已转身走向洞口,玄色衣袍在磷火下划出冷冽的弧度:“别误会,本尊不是心软。”
他头也不回地补充,“只是觉得,看着你们这对互相折磨的父女纠缠下去,或许比一刀杀了更有趣。”
玄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连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也一同散去。
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宫樱鸾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宫家主。
对方显然也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反应过来,张着嘴,一脸呆滞地望着洞口。
“还愣着做什么?”宫樱鸾皱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走了。”
宫家主这才回过神,慌忙爬起来,踉跄着跟上她的脚步。
宫家主刚迈出两步,突然像被钉在原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不行……我不能走!”
他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惊慌失措的颤抖,“樱鸾,我不能走啊!”
宫樱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头皱得更紧:“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宫家主:“宫家还有你祖母你娘和你弟弟他们,还有那么多族人……今日宫家败了,赵承宗那厮向来狠辣,定会趁机带人去抄家!”
他越说越怕,双手紧紧抓住宫樱鸾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们根本挡不住!赵承宗会把宫家连根拔起的!樱鸾,你得救他们!你必须得救她们!”
“宫家没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我不能离开宫家,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宫家!”
宫樱鸾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如霜:“宫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你咎由自取!我如今不能暴露身份,能救得了你已是不得已……”
“宫家其他人……我救不了!”
“可他们是你的亲人啊!”宫家主嘶吼道,“你祖母最疼你!还有你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忍心看着她们丧命吗?”
宫樱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我救不了。”
“你能救!”宫家主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急忙道,“你现在有那么强的本事,连那个可怕的尊主都对你另眼相看,你一定能救他们的!”
“樱鸾,算爹求你了,就当看在你祖母的份上,回去帮帮忙吧,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满是哀求,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家主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