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
方才还充斥着后悔和恨意的眼睛,此刻骤然失了神,瞳孔涣散着看向虚空。
一家人,转眼间就剩他一个了。
这念头刚落,他抱着宫樱鸾的手臂猛地一松,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再没了声息。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圆睁着,却已没了半分神采,只余下化不开的死寂。
满院俱静。
连风都仿佛停了,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赵承宗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宫家主的尸体上扫过:“现在好了,也没有什么要解决的了。”
“我打算把宫家抄家之后所有的财物都捐出去,救济贫民,也算是积德了。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当个好人吧。”
林鸠:“那宫家人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办?”
赵承宗:“如今宫家人都死了,就算我心中再有怨恨也无济于事了。人死道消,便随意给他们安葬了吧。”
“你决定就好。”林鸠这才缓缓点头,转身往外走。
殷玄阳立刻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玄暗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别跟着”。
玄暗却像没看见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唇角甚至还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承宗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挥了挥手让护卫上前处理。
他望着林鸠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宫家的方向。
偌大的宫家一夜之间就覆灭了,真是时也命也。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黑暗深处。
仿佛要将这庭院里的血腥与悲凉,都一并卷走,埋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
刚踏入城主府的门槛,殷玄阳就忍不住回头,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玄暗怒目而视:“你到底有完没完?”
玄暗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都没抬:“我跟着鸠儿,又没跟着你。”
“鸠儿也是你能叫的?”殷玄阳气结,伸手就要去推他,却被林鸠一把拉住。
“别闹了。”林鸠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折腾了一夜,都安分点。”
殷玄阳悻悻地收回手,却还是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寸步不离地守在林鸠身侧,严防玄暗靠近。
一路走到林鸠的房门前,玄暗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样还要跟着林鸠一起进去。
殷玄阳瞬间炸了:“你干什么!这是小仙君的房间,你也配进?”
玄暗斜睨他:“与你何干?”
“我看你是找打!”殷玄阳说着就要拔剑。
“够了。”林鸠沉声喝止,转头看向玄暗,“你有什么事?”
玄暗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夜深了,鸠儿一个人睡怕是不安全,我留下来保护你。”
“用不着!”殷玄阳想也不想就怼回去,“有我在,轮得到你?”
林鸠冷声道:“你们够了!我这里谁都不需要,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把两个吵闹的男人赶出去之后,林鸠进了屋子,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谁也不让进。
门外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火气,谁也不想先离开。
其实一个小小的木门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两人,他们这么老实,也不过是害怕林鸠生气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殷玄阳的怒气渐渐消了些,他瞥了眼身旁的玄暗,见对方依旧纹丝不动,忍不住嗤道:“你就打算在这儿站一夜?”
玄暗没回头:“与你何干。”
“神经病。”殷玄阳骂了一句,却也没挪步,反而往门边靠了靠,像是在无声宣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