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

    五脏六腑像是被冰锥反复穿刺,钝痛混着刺骨的寒意翻涌上来,逼得他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他咬着牙想撑过去,可那寒意偏不依不饶,一波比一波汹涌,像是要把他的魂魄都冻裂开来。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唯一清晰的,只有那蚀骨的冷,和深入骨髓的痛楚,一寸寸啃噬着他仅存的力气。

    “玄阳……好冷……”

    ……

    玄暗裹挟着疾风闯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蜷缩一团的人,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林鸠。”他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俯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冰得像块寒玉,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玄暗的指尖触到他冻得僵硬的皮肤,一股浓烈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是他疏忽了!他竟忘了林鸠体内还沉睡着这该死的寒毒,没了灵力护体,这毒发作起来该有多痛?

    他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焐着那刺骨的寒意,可怀里的人依旧抖得厉害,牙关打颤的声音像钝锯般磨着他的耳膜。

    再这样下去,不等寒毒噬心,林鸠就要被活活冻僵了。

    再顾不得其他,他一手按住林鸠后心,掌心凝聚起精纯的魔气把灵力的封印解除。

    只听一声细微的嗡鸣,林鸠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沉寂已久的灵力如破冰的溪流,终于缓缓苏醒。

    灵力回归的瞬间,林鸠冻得发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涣散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虽然微弱,却像一道屏障,总算勉强抵挡住了寒毒的侵蚀。

    “……玄阳……”

    那声低哑的唤声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玄暗心口。

    他抱着林鸠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魔气在周身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只余下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潮。

    可这股翻涌的情绪也只持续了片刻。

    玄暗低头看着怀里人渐渐舒展的眉头,那点因嫉妒而起的戾气竟慢慢散了。

    罢了。

    他早已习惯。

    习惯了林鸠的目光永远越过他望向别处,习惯了这个名字在他耳边反复响起,习惯了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应。

    玄暗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林鸠眉毛凝结的霜,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在。”

    管他唤的是谁,此刻在他怀里的,是他林鸠。

    这就够了。

    实在不行以后他改名也叫玄阳算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他抱着人起身,缓步走向内室的玉榻。

    将林鸠轻轻放好时,对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畏寒的小兽。

    玄暗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林鸠苍白的脸色,呼吸倒是平稳了些。

    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与寒毒相抗的过程虽仍艰难,却已没了刚才那般凶险。

    “尊主?”弥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试探,“需要属下准备些什么吗?”

    “不必。”玄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却刻意放轻了些,“守在外面,别让人打扰。”

    “是。”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林鸠浅浅的呼吸声。

    玄暗在榻边坐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终究是没再碰他。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魔气悄然溢出,如同最轻柔的丝绦,缓缓探向林鸠的经脉。

    寒毒似乎察觉到威胁,在经脉深处挣扎了几下,却被那缕魔气稳稳裹住,再难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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