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明宇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林鸠的房间,见四周没人,才扒着门框往里探头。
林鸠正坐在桌前看书,烛光照映在他素色的衣袖上,倒显出几分静气。
“林仙君。”宫明宇压着嗓子喊,快步凑过去,“我听说前阵子那帮魔兵快断药的时候,你给了他们一批丹药,救了他们的命?”
林鸠头也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宫明宇急了:“那些可是魔修!是咱们的对头!你救他们干什么?你不会真想留在这里当什么尊主夫人吧?”
“你可是正道修士弟子!”
林鸠终于合上书页,抬眼看向他,烛光在他眸底投下细碎的影,语气听不出情绪:“正道修士的本分,是救生,不是盼死。”
宫明宇:“可他们是魔修!”
林鸠:“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又没有害过人,修魔和修仙又有什么区别呢?在魔界他们也只是普通的百姓。”
“他们有家庭,有感情,重情义,和人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人有好人和坏人,魔当然有好魔和坏魔。”
“他们已经有千年没有出过魔界了,甚至都不知道魔界外还有天地。”
“我明明有救人的能力就只是因为他们是魔修就见死不救,岂不是和那些恶人一样了。”
宫明宇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你说得对。”
魔修也不见得都是坏的,弥胭就很好,虽然老是爱吓他,但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基本上对他是有求必应的。
除了不放他出去。
宫明宇垮着肩膀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整个人都透着股没精打采的颓废劲儿。
他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吧?”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他抬头看向林鸠,眼里满是茫然。
“天天被圈在这方寸之地,跟坐牢似的。出去的路摸不着,联系外界法子也没有,再这么下去,我都快忘了人界的太阳是什么样了。”
宫明宇越说越丧,“我有时候都怕,咱们这辈子是不是就只能困在魔界了。”
说起来他觉得自己是真倒霉,修炼没天赋,被家人放弃。
百般折腾后终于有了能修炼的机会,仙长又没了,自己还被魔头拐进了魔界给人家当厨子。
别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背景深厚,就他,干啥啥不行,倒霉第一名。
林鸠抬手重新翻开书页,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不急,快了。”
宫明宇眼神微动,亮了亮。
……
打发了宫明宇后,林鸠伸了个腰,打算出去走走。
在魔界的日子太无聊了。修炼也无法修炼,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脑子都要僵化了。
林鸠推开房门走出去,弥胭见状,抹了一把嘴,赶紧跟上。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没走多远,正好碰到了毒郎,他身后还跟着一行人。
林鸠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竹简上,随口问:“这是要去哪?”
“回林仙君,属下正要去安置区。”毒郎据实答道,“刚到的降俘里,有几个伤势严重的,属下过去看看情况,顺便记录一下人数。”
“安置区这么快就来人了?”林鸠脚步一顿,眼里多了几分兴趣,“那些降俘已经安置下了?”
“是。”
“我与你同去看看。”林鸠当即道。
毒郎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林仙君,那安置区刚建不久,又是些败军之众住的地方,难免脏乱嘈杂,怕是……会唐突了您。”
林鸠闻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