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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为了他这把老骨头,润岙本该活得更自在些,不必被这城主之位和他的病拖得喘不过气。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老城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爹还想看着你把烈焰城守好,可不想看你为了我乱了方寸。”
炎润岙没说话,只是将药碗重新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里面深褐色的药汁,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红。
药汁在勺底晃出细碎的涟漪,炎润岙舀起一勺递到父亲唇边时,指尖忽然被那枯瘦的手轻轻攥住。
“歇两日吧。”老城主的掌心带着病气的凉,“城西的矿脉昨日塌了半角,百姓们还在等着清点伤亡,你得去看看。”
炎润岙喉间发紧,将药汁稳稳送进父亲嘴里,才哑声应道:“知道了。”
苦涩的药味漫开时,老城主忽然笑了笑:“当年你娘总说,这兰草得用山泉水浇才活得旺。”
他抬眼望向窗台,浑浊的眸子里竟透出点清亮,“明日让下人去后山引些活水来试试?”
炎润岙动作一顿。
那盆兰草是母亲生前亲手栽的,三年前母亲走后,便再没人精心照料过。他原以为父亲早忘了这些。
“我去引。”他低头搅着药碗,“等您好些,咱们一起给它换个新盆。”
老城主没接话,只是慢慢松开手,任由儿子一勺勺喂着药。
“大哥!爹!”
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带着股野风冲进来的少年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野果,裤脚沾着泥点,额角沁着薄汗,正是炎家小儿子炎润乔。
他笑嘻嘻地扑到床边,举着野果凑到老城主面前:“爹你看!后山摘的红浆果,可甜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炎润乔!”
炎润岙猛地放下药碗,眉峰拧得死紧,眼底的红还没褪尽,此刻更添了层厉色:“谁让你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爹在休养,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炎润乔被吼得一愣,举着野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垮下来,傻愣愣地眨眨眼:“哥……我就是想给爹送果子……”
炎润岙:“你知不知道爹病得有多重?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光景?整日就知道疯玩,爬树掏鸟窝,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些日子积压的焦虑、无力和恐惧,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冲着这个浑不知事的弟弟涌了出去。
父亲的病,烈焰城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这个弟弟,永远活得没心没肺。
炎润乔被训得眼圈红了,嘴巴撅起来,带着哭腔嘟囔:“我……我就是觉得果子甜……爹以前总夸这个好吃的……”
“润岙。”
老城主轻轻拉了拉炎润岙的衣袖,他看向垂着头快哭出来的小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缓:“小乔没坏心,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跟他计较划不来。”
炎润岙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呼”地泄了大半,“我知道。”
小时候的炎润乔不是这样的,他从小过目不忘,根骨极佳,连父亲都夸他是块修仙的好料子。
变故是在他八岁那年。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药汁灌下去一碗又一碗,人是救回来了,脑子却像是被烧糊涂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记不住复杂的事,说话直来直去,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仿佛永远停在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大概这就是慧极必伤。
“哥……”炎润乔见他脸色缓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