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拆开信纸,信封上是萧玄霆熟悉的遒劲字迹,目光扫过那些关切的字句,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起身走到烛台边,将信纸凑了上去。

    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便将那些字迹吞噬,化作点点灰烬飘落。

    “以后太子殿下再送信来,直接回绝了吧,就说我病中昏沉,不便回信。”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邓嬷嬷躬身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这些日子,她早已察觉出不对劲,大小姐似乎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随着年龄增长身形似乎拔高了不少,以往本来就比平常女子高挑不少,如今站在那里,隐隐有了男人的挺拔轮廓。

    就连声音,若不刻意压低,会透出几分清朗,与女子的柔婉截然不同。

    萧玄霆日日等着回信,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失落,一连数日杳无音信,他案头的信纸堆了厚厚一叠,再也没有寄出去的念头。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柳絮,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

    又一年秋,林浮,你还好吗?

    他本该自制,不敢再有什么念想的,可他实在忍不住。

    听说她病了,病的很重,他实在担忧,可送几回信都没有得到回信,这次更是让人回话,言辞决绝。

    他真的该放下了。

    本就是没有关系了,是死是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

    农历十一月十八,小寒

    京城被一件大事打破平静,据说明慧县主林浮旧疾复发,药石罔效,不治而亡。

    陆府门前悬挂起惨白的挽联,灯笼蒙上了素帛,往日的喧嚣彻底沉寂,唯有阵阵哀泣低回。

    堂屋正中,一口漆黑的棺椁静静停放,供桌上的白烛跳动着微弱的光,映得满室凄清。

    陆府上下尽数换上素衣,白额巾缠在头上,个个面带戚容。

    陆哲一身麻衣,跪在棺椁旁,眼底布满血丝,一身悲痛欲绝,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情深义重”。

    陆母被人扶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口棺椁。

    这大半年来跟她为了纳妾的事吵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还没抱上孙子,那个“善妒的毒妇”,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虽然恨她,厌她,可真没想她死啊。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林国公府上下恸哭,听说林夫人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陆府的哀乐声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正道一身素衣,领着三个儿子和儿媳,带着面色惨白的张秀慧走进来。

    刚跨进堂屋,张秀慧便再也忍不住,挣脱身边人的搀扶,扑到棺椁前,哭得撕心裂肺:“阿浮!我的阿浮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拍着棺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几度哭到昏厥,被三个儿媳急忙扶起。

    “夫人,节哀。”林正道扶着张秀慧,声音沙哑,“阿浮累了,让他安心去吧,别再打扰他了,来人!让人封棺,早点下葬。”

    匠人上前,将棺盖缓缓合上,钉子敲进木棺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陆哲跪在一旁,“悲痛”地垂下头。

    陆母呆呆地看着棺椁被封,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空落。

    林家人看着棺椁被稳稳封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

    他们从璇玑子道长手中重金购得的假死药,据说服下后便会呼吸全无,形同真死,三日后便能自行苏醒。

    林正道早已安排好了心腹,等棺椁下葬后,便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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