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啸与花汲人夫妻,专门为花下眠设了接风洗尘宴,玉盘珍羞,美酒佳酿,聚满了桌面。
落花夫妻用三寸不烂之舌夸赞花下眠拔得第一的武林成就,夸得后者面色微红,笑语不断。
他们推杯换盏,尽情谈笑,别有一种旧友相逢的错觉。
喝罢几杯酒,花下眠歇了酒杯,蓦然道,“听闻我不在落花国的时候,落花啼嫁去了曲朝,已然是曲朝太子的太子妃?”
落花啸道,“正是,本意想等花宗主回来参加花啼的婚事,可戌邕帝将婚期订好,不允修改,所以使得花宗主错失了机会,可惜,可惜。”
落花国对花憾阶所创的天相宗奉若神明,秉持着爱屋及乌的想法,他们会把天相宗的宗主也奉若神明,极力恭敬相待。
花下眠闻言,缄默片刻,又道,“无妨,落花啼能在曲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生活无忧,我这作师父的也能安心点。”
她斜睨着对面宴桌上并排靠坐的落花鸣和曲柔忆,美目眯成一条缝,眉毛几不可鉴地捻紧几分。
看来,落花国和曲朝的双重联姻,效果不错。
落花鸣,曲柔忆小两口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活脱脱是一对神仙眷侣,天作之合。
花下眠低笑,一味地饮酒。
酒过三巡,落花鸣,曲柔忆不胜酒力先行告退,徒留国王王后与花下眠对酌。
许是喝到兴头上,落花啸全当花下眠是类比皇室的半个亲人,不知不觉将之前落花啼嘱咐他暗中练兵,招兵买马一事兜给了花下眠听。
还把落花啼在曲朝开的鲜花酥店“落花流水”赚的钱偷偷运回落花国的事情也和盘言出。
花下眠面孔愀然一变,心生疑窦,一手拽着桌沿,不明就里道,“何以如此?落花啼怎会突然关心这些?”
“本王也同样纳闷,花啼有时很奇怪,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砰!”
落花啸头脑昏沉,眼前摇晃,话未说完就一头栽在宴桌上,唬得一旁的花汲人忙不迭招宦官把国王扶去后殿歇息,传了太医看看情况,备好醒酒汤。
得不到答案的花下眠拜别了落花国王,落花王后,独自一人擎着血泉剑,步伐昳丽地走回灵暝山。神思游荡,不可控制,杂乱无章得像一坨废线。
吹了一路寒风的花下眠酒气醒了一大半,她迈步跨入天相宗大门,一驻足,冷冷道,“红衰,翠减何在?”
“师父!”
“师父!”
走廊拐角处折出两道高挑瘦削的身形,一抹红衣,一抹绿衣,宛如映日荷花接天莲叶,动人心魄。
她们手仗银剑,乖乖踱近花下眠周围,埋首行礼。
花下眠两眉愁锁,绣口半掀,一言蔽之道,“自明日起,你们赶往曲朝,尽心竭力护佑落花啼的安危。”
“可有明白?”
月色如银,光辉淋漓。
灰白的翎羽因翅膀的扑腾而零落了几根,轻盈跌下,雪花般盘旋坠地。
无声无息。
一只肥硕的鸽子停在入鞘的肩头,入鞘熟稔地取下鸽子腿脚上绑的一卷信纸,蹙眉默看,旋即一把将信纸撕烂,抛洒天空。
他身影一晃,倏忽跳下一座高楼,矫若惊鸿,淹没在浓淄的夜幕中。
气喘吁吁跑到曲水沣都外的曲水河畔,河畔边早已负手而立一位高大的男子,黑衣猎猎作响,侧着俊脸,紧抿着嘴唇。
听见入鞘奔来的巨大动静,那人拧身看去,一手扶住对方的身体,单刀直入,道,“你所言非虚?到底是不是在骗我?这种事情非是能开玩笑的!”
“哥!”
入鞘一见到自家亲兄长,憋了月余多的眼泪比决堤的洪水还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