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也一定能活下来。”她牵紧曲双蛾的手,眼尾划下一滴泪,“我们等他醒来。”
随后两人肩挨着肩围着曲探幽细语,曲双蛾挑起话头追问是哪个枫林余孽要杀寂闲,那枫林余孽现在何处,又问落花国发生了什么,你真的称帝了么……如此云云。
落花啼只能半真半假掩饰过去。
接下来把曲双蛾,纸鸢移去别的宫殿住下,李怀桃回哀悼山天相宗歇息。他们每日一早来看曲探幽,夜深便回去,在众人心石悬起的三天时间,食不下咽,茶不得饮,好不容易挨过三天,曲探幽没有出现抗拒药物的情况,便确定劫生丹炼对了。
第四日夜里,落花啼刚用血蛇给曲探幽换了一波鲜血,整个人头重脚轻走起路来摇摇欲坠,眩晕不止,她倚在床架上想缓一下头脑不适,没想到一缓就那么晕过去,岿然不动。
出鞘打水为曲探幽擦拭手上腿上被血蛇咬过的伤口,贴心地为主子拢好被褥,瞥见落花啼在那闭目养神,过去托着落花啼躺在曲探幽身边,重新把被褥仔细盖在两人身上。
道,“患难见真情吗?如果能捱过这一关,希望他们都能得偿所愿。”
轻手轻脚阖上殿门,端着水盆走了。
床上,落花啼和曲探幽紧紧依偎,暮春夏初的微暖夜风透过窗缝,丝丝缕缕飘进来,吹得他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搅成一泓黑水,割舍不开。
浓黑的漫漫雾气开天辟地,天幕无一星光芒,一条曲折迂回的小径铺到远方,遥遥望不到尽头。
落花王宫里里外外血流成河,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身缚枷锁,哀嚎声此起彼伏,像等待死神斩杀的卑微蝼蚁。
落花啼被五花大绑吊在城墙上,凄泪流淌,“太子殿下!饶了落花百姓吧,看在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份上,不要杀他们。对不起,当年的退婚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擅作主张让你失了颜面……”
橐橐的马蹄声响起,赤兔宝马驻足在城门下方。
马上的甲胄男子扬起了那绝艳俊颜,眼神含着睥睨天下的倨傲,“落花国已破,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归曲朝所有!”
落花国已破,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归曲朝所有……
落花国已破?
曲探幽难以置信地望着吊在城门上的落花啼,额角青筋暴突,“春还!”
可落花啼没有看他,反而把祈求的目光挪向了另一个方向,正是凝视着那马背上的甲胄男子。
她满脸是泪,眼肿如核,“求你放过我的子民们,他们皆是无辜的。”
甲胄男子手持长弓瞄准束手被绑,无处可逃的落花啼,阴森的冷笑迭起,“你的子民?”
“春还公主,你怕是忘了,落花国已不在,何来你的子民呢?”
“……”
甲胄男子把玩着手心的箭羽,他拉弓搭箭,猛的将箭尖对准落花百姓,眯起狭长黑目,“常言道,过刀山,下火海,可窥探一丝真诚。火海就罢了,可刀山嘛——你若想表明忠心,保全剩余百姓,便从这刀山上踏过。”
“孤自当会信守承诺。”
下一刻,城门口地面上横七竖八排列了长短不一的刀剑,直直铺了一条小路。
落花啼苦笑,毫不犹豫地点首,“只要你留百姓们一命,我愿臣服曲朝!”
曲探幽心房窒息,疯了般要奔向落花啼,可他一动却骤然发觉自己轻飘飘如同无物,低头一觑,他的膝下竟只是一团黑雾,而自己的双手也非血肉所塑,不过是比膝下的黑烟有更清晰的轮廓。
他……是死了吗?
他死了?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他能看见落花啼,落花啼却看不见他,他真的被枫梧杀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