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了窗边,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在外面冲凉的兰鹤。
嵇缚拧了一下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嵇缚!快下来冲凉!这水洗着根本不冷!”窗户外面的兰鹤侧头过来, 冲嵇缚大声喊道,边喊, 手上冲洗的动作不停。
嵇缚刚想说有辱斯文, 没想到自己的肉身已经冲着兰鹤点头,大跨步朝外面走去。
嵇缚留在原地, 一脸诧异地瞧着外面,小院只有一层两间屋的样子,院落中间栽种了一棵大树,树干圆粗,树冠硕大,密密麻麻的绿叶点缀着树冠,恰好将兰鹤遮蔽在日光底下,叫兰鹤晒不到什么太阳。
嵇缚蓦然想起,他在琼州租住的院落里便有一颗硕大的古树,他竟然回到了琼州?!
不!不对,他在琼州的记忆根本没有兰鹤,可是,秦伯说,他与兰鹤是在琼州相识并且成婚的,这难道是他脑海中缺失了的那段记忆?!
嵇缚猛然抬眸,盯着外面两人瞧。
兰鹤正在擦身子,兰鹤的身体纤长而苗条,腰腹间人鱼线格外亮眼,一身精瘦的肌肉线条很是利落好看。
只是兰鹤身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疤,其中有一条伤痕格外的深长,从兰鹤右肩膀的位置蜿蜒至兰鹤的左腰侧,几乎横穿了兰鹤整个上半身,但那条伤疤已经在缓慢结痂了。
兰鹤擦干了身子,就近在树下的凉椅上躺下了,两条腿大敞着,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兰鹤仰面朝天,时不时翘一翘二郎腿,间或朝嵇缚看去。
而当时的自己,也在冲凉。
嵇缚拧紧眉头,光天化日,不遮不掩,竟然就直接脱了衣服冲凉了!这人还是自己吗!都是兰鹤带坏的!
兰鹤忽然坐起身子,摸着下巴,说道,“你小子身子不错啊!没脱之前,完全瞧不出你竟然也是一身腱子肉,你们书生现在都开始锻炼身体了吗?”
嵇缚扫了窗外的自己两眼,果然见自己停下了动作,并且对兰鹤说道,“我一人也不能代表全部书生,只能说,我必须得保证自己好好活着,良好的身体素质是做好一切的根本,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兰鹤啧啧两声,“哟,之前不是还要我杀了你吗?现在后悔了”
兰鹤笑开,笑容明媚,胜过春色几许。
嵇缚点头,开始擦身子,“是呀,后悔了。”
嵇缚动作一顿,看向兰鹤,却见兰鹤已经躺了回去,将大拇指圈成圆圈,正朝天比划着太阳的大小。
嵇缚静静看着兰鹤的动作,微微一笑,笑容很是温柔,低声说了一句,“你也是呀,要好好活着。”
兰鹤恍若没听清,歪头看向嵇缚,“你刚刚说什么?”
嵇缚笑着抿唇,“我说,我们一起好好活着。”
兰鹤闻言一笑,“废话!小爷我才不想死呢。”
兰鹤笑容倏然一顿,眼中多了几分认真,看向嵇缚说道,“谢谢你回来救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嵇缚挑眉,“不用谢我。”
待嵇缚擦干了身子,随手捞起一件外裳披在身上,见凉椅之上的兰鹤用扇子遮面,似在遮挡日光。
嵇缚直接坐在兰鹤身旁,神情有几分忧愁,“羲合,不若你日后别行走江湖了吧?就跟在我身边,我可以保护你,好吗?你行事冒进,难免被殃及无辜,你看你这次受伤多重,羲合,你觉得呢?羲合?羲合?”
嵇缚连连唤了好几声,又怕惹得兰鹤不快,连忙扭头朝身后仰躺着的兰鹤看去,见兰鹤还是刚才的姿势,下意识唤道,“羲合?”
嵇缚略一迟疑,伸手将兰鹤握在手中的扇子拿开,露出了兰鹤安静的睡颜。
嵇缚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小坏蛋,竟然睡着了。衣服都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