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恢复成一片寂静,台下被漆黑吞噬。凌飞屿知道,在那黑幕之中,有无数双豺狼的眼睛。
他们隐在暗处,安静地注视着已经就位的演员。
喧嚣是属于野蛮人的,优雅高贵的主人们,只是静静地注视场内动向,等着猎物们厮杀出一个决胜者,再将他带走。
凌飞屿站在一角,冷淡地盯着擂台中央。底部倏地伸出一只纤长黑爪,将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配角拽了进去,沉入无底的深渊。
在擂台上,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的人,会被丢到焚化炉里,变成燃料。
配角的血溅在凌飞屿脸上,还是温的,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一吹,荡起他双臂空空如也的袖管,又缀回身侧,随着他的喘息轻微晃动。
一个更瘦小的少年被丢了上台,凌飞屿双眼微微睁大,露出些愕然。
少年的身形比他更羸弱,面颊带着稚嫩的轮廓,一双眼睛望向他时,化成一片浓稠的黑。
“灰羽,你怎么……”
“哥哥。”
对面的少年笑了,干净无害,一如当年从凌飞屿手中接过最后一块面包时的模样。
他们也曾相依为命。
“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灰羽双手摊开,向前走来,背后的漆黑鸦翼乖巧垂落,似乎在向凌飞屿索要一个拥抱,温和又无害。
凌飞屿盯着他,双腿紧绷,下意识抗拒他的靠近。
话音刚落,对方已然暴起,鸦翼腾起,迅速逼近,尖利的指甲直扑凌飞屿的咽喉!
凌飞屿猛然向后仰倒,腰腹弯成一张弓,险险擦过那一击,侧身一滚,闪过紧随而至的拳风。
“别怪我!我也想活下去!”少年声音软糯,出手却狠辣,招招冲着凌飞屿的命门而来,毫无章法,却几次划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甜腥的血气味越来越重,凌飞屿沉默地躲避着,心跳伴随激烈的动作迅速飙升,额角脉搏突突鼓动,仿佛要贲张炸开,将灵魂抛至体外。
另一双眼在半空漠然注视着。
真是够了……还要多久。
对方的攻击越发疯狂,尖叫声在梦境里碎成从四面八方响起的嘶吼:“反击啊!你可怜我啊?!”
拳风却阵阵软下来,灰羽已经力竭,毕竟在过去数年,都是眼前这个人挡在他面前,替他流血,替他挨打。
他只要躲在哥哥身后,就可以安然无恙。
可他必须杀了对方,才能活下去。
灰羽再次不甘地朝前扑去,身后鸦羽随着动作脱落纷飞,在凌飞屿眼前一拂,他已下意识地腰身拧转,腿部发力,卷住对方瘦弱的躯体,狠狠往地上摔去!
黑色的羽毛瞬间炸开,飘满了整个擂台,随即又变成了漫天血红色的雨。
他……死了吗?
半空中的双眼终于流露出一丝痛色,缓缓阖上。
角斗场昏暗的穹顶骤然裂开,刺目的光芒倾泻在擂台上,像剧院开幕的聚光灯,演员必须睁眼注视前方的镜头,直到眼底烧起灼热的痛感,向全身蔓延而去。
“跟我走。”白光里人影忽现,在镜头后陈词。
是导演?是编剧?还是同样在这舞台上不敢谢幕的演员?
凌飞屿单膝跪倒在舞台上,勉强睁眼去看,那影子朦胧模糊,他看不真切。
“你应该去过另一种生活。”一双双手自镜头后伸出,拽着他,要将他带离舞台。
不要跟他走。你早该死在这里。
半空中的灵魂尖啸着抗拒,四周顿时扬起一片浮尘,凌飞屿一动不动,在白光中怔然落泪。
泪水滑过脸颊的划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