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请您安心待在客房中。”
任飞羽的尾随大军新增十余人,一眼望去蔚为壮观。还好侍者们像是刚学会用脚,吧嗒吧嗒地迈步,走得也不快。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活人到底在哪里?!飞屿哥?江总?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
哀嚎声沿着楼道往下传。
凌飞屿的耳朵动了动,无动于衷地看着前面的万俟钧,和他身后霍然洞开的船壁。
船壁缺口结了一层坚冰。
“你江总在稳着船呢,不然一船人都没救了!”江慕森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朝着通道口喊了一声。
蓝夫人站在他们身后,礼帽早不知道丢在哪儿了,额前的头发散下来,沾了汗,贴在颧骨上。黑色裙摆从大腿侧面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截苍白的腿和一道还在渗血的刮伤。
手掌撑在墙壁上,掌心中间是一个瘆人的洞口,能量波动从中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天花板上固定管道的钉子正一颗接一颗崩飞,裂开的缝隙里渗出的却是泛着恶臭气息的酸水。酸水带着灼意,浇在地板上,登时将地面腐蚀出一片暗色,白气升起,咝咝作响。
整个空间在往一侧倾斜,像胃袋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我只是想来拿个东西。”数根泥刺扎进脚下的地板,万俟钧在倾斜中稳住了身体,脚底倒了三个空空如也的血酒瓶子。他手里握着那颗能量石,幽蓝色光芒沉默地亮着,在漆黑的过道中,把众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但现在看来,她不仅不打算给我,还想让我们一起死呢。”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蓝鳍鲸是自设物种。
入阵曲
万俟钧话音落下, 底舱里没有人动。
酸水沿着四周的墙壁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洼一洼浅滩,流到鞋底下时,鞋子边缘都被烧出了焦臭的气味。
“秦沃呢?”凌飞屿咬牙朝旁边的江慕森问道。
“你指望他能修好?”江慕森的脸色越来越白, 掌心上已经凝了一层冰霜, “他那个能力无差别发动,怕给对手送助攻, 自己找地方躲着了!”
凌飞屿轻啧一声, 挡下一支飞射而来的泥刺。
“凌飞屿, 你也看到了, 这鲸鱼一开始就没想让上船的人活下去。”万俟钧忽然狠狠地攥紧掌心, 指缝中能量石的光芒黯淡几分, 闪着心跳一样的频率, 越跳越快。
凌飞屿腰间的蛋忽然轻轻晃了晃, 像雏鸟躲在里面瑟缩了一下。
船体四周响起一阵阵的低鸣, 穿过海水、透过地板, 传进所有人的胸腔里,像鲸鱼在耳际唱着哀歌。
“真不愿放我走?”
泥刺从地板上拔起,笔杆粗细的尖刺在拔离时勾裂地板的漆面,撞在墙壁上, 冒出火星, 撞击声在密闭的底舱里被无限放大, 刺耳牙酸,然后泥刺应声裂开,从十几根变成了数百根, 在狭窄的过道里交织成一面立体的网,尖刺朝向四面八方, 再次飞射出去。
凌飞屿的机械臂挥出残影,将它们全数挡下。撞在酸水里的泥刺表面不断被侵蚀消磨,融成浑浊的泥浆,还没有被完全消化,又再次一根根竖起,酸水腐蚀的速度渐渐缓慢下来。
通道再次剧烈震颤起来,四壁开始缓慢向内收缩。凌飞屿挡着泥刺,酸腐的气味逼近鼻腔,令人作呕。
万俟钧仍然显得游刃有余:“她撑不了太久了。”
蓝夫人靠着舱壁,嘴唇翕动,和船壁收缩的频率达成了一致。
“你在我们族群身上敲骨吸髓,也该够了。”她黑眸里的瞳仁已经散开,快要融进虹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