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介入游轮事件,并吸收部分能量石成为完全体,我们才知道,真正的恶意能量转移到了另一个载体身上。”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拿手帕捂住嘴,输液管里血液倒流,升起一段浅粉。
手帕上沾了一点血丝,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继续道:“只要让江慕森去对付梦魇,同源能量可以对冲。成功的话,梦魇会被重新封印回他体内。”
凌飞屿咬牙道:“对冲……意味着江慕森也可能会被那股能量吞噬消失。”
老署长道:“但任由梦魇继续蔓生,它将会变成比现在更可怕的灾变源。”
他又咳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弓着背,一只手抓着轮椅扶手,额角青筋凸起,伴随着血流鼓动,仿佛面皮下埋着的是会蠕动的老树根须。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之后,他抬起眼睛,眼眶里布满血丝,目光里带着身居高位淬出来的决然冷意。
“你们都是站在这道分界线上的人。如果人类注定要面临一次来自大自然的清算,我请求你,不要放弃内心的信仰与仁慈。”
档案袋的封标上,fa的字样鲜红刺眼。
凌飞屿沉默了一会儿,从唇间挤出一声短促的笑:“……信仰和仁慈。”
然后站起来,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年轻人目送他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往房间里面探了半个身子:“他这是……没有答应?”
老署长靠回沙发里,疲惫地阖起了眼睛,嘴唇翕动片刻,才发出声音:“他会去做的。”
==========作者有话说:==========
出自《卜算子·咏梅》和《使院中新栽柏树子呈李十五栖筠》
枯骨
半山腰夜寒露重, 平地起了一阵飓风,绕着柏树打转,映在疗养院小楼上的影子不停摇晃,枝条却纹丝不动。
“沙沙……沙沙……”
江慕森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兜帽被吹落。风掠过他的耳侧, 长发翻飞如同鬼魅的树影。
他等得有些无聊,坏心眼地放开了骨珠的同振。于是靠近心脏的锁骨钉随着脉搏的频率微弱起伏, 传达到了另一颗珠子上。
对方应该感觉到了。
江慕森扬了一下嘴角, 心脏仿佛在同频的触感里逐渐变得和那个人一样温软绵热。
“沙沙……沙沙……”
风、骨珠、心跳, 渐渐与树影抖动的节奏趋近。
“……宝宝。”柏树的枝叶间隐约传来一声轻唤, 温柔得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
江慕森抬起头, 看着那片树影, 眉间皱起。
“宝宝。”
下一刻那声呼唤仿佛贴到了他的耳际, 幽蓝色的瞳孔在树影恒定的晃动里, 一点一点失去了聚焦。
他……是谁……是谁在叫他?
他诞生的时候没有名字。
在一间实验室里, 在鱼缸一样的柱形培养皿中, 他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成功了?”另一个女声传来,清清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这么小。”
“人类的婴儿总是弱小的, 我们需要历经很长一段成长期。”男人接道, “去抱抱他吧, 理论上来说,你是他的母亲。”
人影靠近,培养皿里的孩子看见了将他带到这个星球上的人。
她有着一头浓密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 五官精致,神情冷漠, 眼睛里找不到任何身为母亲的爱意和温度。
她已经把自己身上绝大多数的善意剥离了出来,只有恶意如同增殖的菌丝一样,侵占掉了灵魂里那些属于善良、温柔、怜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