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柯的手杖早在藤蔓异种暴起时被折断,跛足行动不便,几乎是被胡峦拖着走,几块砖石从他头顶的裂口砸下,磕得他满头渗血。
他无暇去擦,任由血滴落在地上,匆忙间从腰侧摸出自己的配枪,咬牙扔向前:“凌飞屿!接着!”
两种金属噌地一声相撞,枪被稳稳抓在金属指节之间,凌飞屿果断扣下扳机,子弹飞速射向乌鸦。
“嘎!”乌鸦中弹,大叫一声,从窗口跌落,却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身,一只利爪勾住窗框外缘,另一只仍牢牢地抓着那枚罂粟,摇摇晃晃地翻回了窗沿。
乌鸦歪了歪头,发出灰羽的声音:“你身上的枷锁解开了,为什么还要为人类效力呢,哥哥?”
“少废话。”凌飞屿盯着鸟爪中的罂粟果实,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飞身去夺,却被横生而出的枝条圈住双腿。
藤蔓异种被砸得不成人形,躯体在地上化成一滩,竟恰好触到了严柯落在地上的血迹,瞬间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般,蠕动的绿色根须不断涌出,密密麻麻地缠到凌飞屿的腰上。
凌飞屿的余光捕捉到门外,几个人类官员脸色都不好看,显然也听到了灰羽的话。他攥着匕首向下狠扎,藤蔓却比之前牢固许多,匕首无法刺入,更难以挣脱。
他只能咬牙道:“胡峦!把江慕森带出去。”
话音落地,胡峦刚迈出一步,面前霎时竖起一面冰墙,将众人堵在了门外。
当人群中刚出现质疑情绪的那刻,江慕森便有所感,拼命调用起体内刚恢复一些的能量,断然将可能的危险因素隔离在外。又急切地用所剩无几的能量去冲击被封锁的五感,额角渗出一片细密的冷汗。
灰羽的挑拨颇有成效,仿佛从空气中汲取到了什么养料,胸腔上洞穿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子弹被缓缓挤出,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愉快地咕咕笑了一声,继续道:“哥哥,你不眠不休地查了三天,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就算你把这条线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又能怎么样呢?明天还会有新的药剂,新的合同,新的厂商,没有这个胖子也会有一个瘦子。钱、权、利,人类的欲望是无休无尽的啊,只要他们还需要这种东西来填补那永远填不满的空虚,异种就永远是被利用的工具,而我,也就永远是无法战胜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快,尾羽甚至得意地翘了翘,如同在分享什么有趣的小常识。
凌飞屿直接无视了他,枪口抵住藤蔓,接连扣动扳机。子弹擦着边缘飞过,火花燎起,终于将细密的藤网烧出了一点口子。
他当即抓住那点豁口,猛地撕开,腾身而起,反作用力将地砖踏裂,落地时靴底狠狠碾过还在蠕动的藤蔓残片。
“所以你想怎么样。”凌飞屿持枪对向乌鸦,冷然道。
“别这么大敌意嘛。人类提供给我们恶意的土壤,我们才能肆意生长。你以为你保护的是什么?好人?善良的市民?无辜的普通人?但这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孽啊,为什么要帮他们呢?”乌鸦轻巧地在窗边跳了一下,抛玩着爪间的罂粟果实,猩红的眼睛里暗光流转,声音低沉又蛊惑,“何况,他们并不信任你,也并不值得可怜。”
“我们才是同类啊,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站在……我身前呢?”
“砰!”回答他的只有又一声枪响,子弹射空,乌鸦倏地飞起,侧身躲过,悬飞在窗外,堪堪躲过凌飞屿紧随而至拳风。
几片黑羽被刮落,乌鸦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室内狼藉,嘲道:“真可怜,身为一只鸟,却和人类一样不能飞呢。该不会是同病相怜才让你选择了他们的阵营吧?”
“谁说我是可怜他们了。”凌飞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琥珀色瞳孔和乌鸦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