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激动下把夹在中间的雏鸟挤得吱哇惨叫。
雏鸟从他们中间挣脱出来,扑腾着还没长出飞羽的翅膀,跌跌撞撞地跳到凌飞屿肩头,把翅膀尖上更多泥浆蹭上去。那些泥浆接触到碎裂的皮肤,开始发出极淡的乳白色荧光。
“你……”江慕森突然想到了自泥茧里脱胎换骨的异种,“可以塑形?”
雏鸟立刻挺起毛茸茸的胸脯,自豪地啾啾啾叫了好几声。
被泥浆覆盖的创面渐渐愈合,凌飞屿双眸依旧紧紧阖着,空荡的袖口在海风中飘荡。
还缺了点什么。
去哪里找更多的材料,又该从哪里补全他缺失的肢体?
江慕森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鱼尾上。
巨大的鱼尾在海水里折射出炫彩磷光,从尾椎延伸而出的骨骼坚韧无比,蕴含着蓬勃的力量。人鱼靠它支撑整条鱼尾在水里游动,正如人类靠脊柱支撑身体行走。
他看一眼雏鸟。
可以用吗?
雏鸟歪了歪头,黑珍珠般的眼睛里碎光闪过。
可以的……吧。
于是江慕森不再犹豫,抱着人飞快游回了海岸,小心地将凌飞屿托上礁石,自己翻身坐在边缘,将鱼尾从水里捞起。
海水凝成锋利的冰刀,径直对着最柔软处刺入、划开、剥离,白色的骨骼在层层血肉中显露出来。
他好像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冰刀丢回水里,单手探入其中,直接将那截骨头抽了出来,狠力一折。
一瞬间全身痉挛,江慕森猛地向后仰去,冷汗如雨滴落,缓了好几口气,才提起仅剩的一丝力气,将断骨放在了凌飞屿身边。
“啾……”雏鸟不敢看,听到动静,才小心把搭在眼睛上的翅羽放下,叼起那根比它身体大了好几倍的骨骼。
泥浆从翅尖涌出,淌上江慕森的伤口,蠕动着包裹上去。
“先救他。”江慕森脱力地躺在石头上,指尖微动,将自己的伤口用冰封住,抬手将雏鸟推向凌飞屿,偏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交给你了。”
直到莹白的光芒完完全全笼罩住凌飞屿,空荡的袖口渐渐鼓起,江慕森才舍得擦拭被冷汗浸湿的眼角。
那里一片湿润,眼泪和汗水全都混在了一起。
光芒熄灭的时候,躺在那里的,已经是完好无缺的凌飞屿。
发丝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颜色,胸膛微弱起伏,从肩头延伸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双臂,宛如一对精心雕琢的杰作,像是从出生之日起便伴随他的。
雏鸟仰躺在凌飞屿肚皮上,累得直喘气,又从身体里挤出最后一点泥浆,给江慕森黏合好了伤口。
江慕森撑着礁石,将自己的身体拖到凌飞屿旁边,缓慢地伸手,抚上他的脖颈。
掌心下的脉搏缓慢地跳动着,慢到每一次跳动之间的间隔都长得让他不敢呼吸,但依然坚定、有力地跳动着。
江慕森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砸在凌飞屿新生的手背上,沿着指节滑进指缝里。
直到太阳再次没入地平线下,雏鸟在熟悉的体温包裹中酣睡,凌飞屿终于微弱地动了一下。
他像一个从太深沉的梦境中挣扎着浮上来的人,眉心紧皱,眼下的阴影颤动了好几次,才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天色下,幽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湿润的睫毛和眼眶底下的红丝清晰可辨,薄唇已经干裂到渗血,下颌溅上了黑糊糊的泥浆,原本垂顺如绸缎的长发正凌乱地纠缠在他们周身,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还是很好看。
凌飞屿想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渐渐复苏,甚至盖过了浪潮拍岸的轰然巨响。
“别哭,我回来了。”他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