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瞥了他好几眼。
每一眼都像小刀片,划得姜誉浑身过电,坐立不安。
迟音心中也没法得出结论,还需要更多信息。
金属盒上的雪花代码消散了,冷却时间到,耳机线连接的监测器显示使用者没有被污染迹象。
迟音点开了下一条音频。
开局仍然是一模一样的感觉,渺远,飘忽,她需要动用全部的精神力,在茫茫宇宙中抓取碎片,渐渐形成复拓的词义。
一边寻找,一边回忆这个音频发生的时间点,那时候03岛四分五裂,岛下的巨大水母完全崩坏,她和男朋友提分手……那时候“祂”也刚好发出了声音?祂看到了这一切吗?祂在现场吗?
迟音脑袋中无法看清的位置在隐隐发烫,一种说不清的连接感感融合在她蔓延的精神力网之中,那些碎片更密集地向她涌来,仿佛她真的和“祂”存在莫名的共振,仿佛她天生就应该听见“祂”的语言。
那种共振感让整个飞艇都产生了波动,室内空气散开无形的涟漪,邓棋风连忙控制好驾驶位,表情难掩激动与惊艳。
从诡异物种降临地球开始,大污染时代已经持续百年,一切希望的前提都是理解。理解“祂”降临的原因,“祂”的意图,语言才是科技之上、真正能改变这一切的底层代码。
迟音戴着耳机,稳住那种共振感,再一次从频率交织出的庞杂信息中,解构了出了祂的意思:
“不……走……”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走?
姜誉面如死灰。
降低存在感,遗世独立,英俊而安详。
摘掉耳机,迟音感到很震惊,今天得到的一切信息都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邪神竟然不是一种平静释放恐惧的诡异生物,祂竟然有情绪,有学习意图。就像是在……模仿人类?
迟音茫然抬头,她其实在走神,只是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姜誉身上。
姜誉却已难以为继,黑发下的冷白额角潮湿,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半跪的膝盖,险些全都触地。
迟音很想有人能佐证自己的解读,但整个联邦还没有人做到过这一步,忽然,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再次看向姜誉。
姜誉浑身不受控地一震,对着女朋友露出温柔而绝望的笑意,“怎么了,亲爱的。”
女朋友如果联想到他,他还可以狡辩吗。
“污染物也能听这个音频是不是?”迟音认真地看着他,“你们能感受到的东西和人不太一样,姜誉你要不要听一听降频的版本,如果我哪里听错了你可以告诉我。”
姜誉是个等级很高的污染物,他又不怕污染。
姜誉这才缓缓抬起僵直的脖颈,黑眸涌动。
哦,是的,他可以误导女朋友。污染物的视角有着天然的优势,对其本源的语言存在其他解读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姜誉也接过了那只人类做的小盒子,煞有介事,自己听自己发言。
他当然可以说女朋友听错了。实际上,姜誉才是世界上唯一对此有解释权的存在。
可是,当他一抬头,看见女朋友黑白分明的眼珠,认真的表情。
几步之外,还有更多人类等待她的能力成果,期待着她能改变这个充斥污染的世界。期待着这个流光溢彩的少女。
姜誉薄唇微张。
明明应该欺骗她,误导她,让她完全不会联想到自己身上。可姜誉怎么都无法说出她是错的,无法否定她。
音频播放结束,姜誉看向女朋友期待的眼神,虚弱而痛苦地说,“是正确的……”
“亲爱的,我也认为,你听见的都是对的。”
在场精神力最高和污染等级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