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对我说,你并非真的想要流云长老的性命,否则,以你的狼毒与应亦淮的体质,即使是他也无力回天。
“但流云长老唇上的伤势相当惨烈,你定然怀揣着满心的仇恨,才咬下了那一口。
“师尊想问你,佘寒序,你真的恨应亦淮吗?”
恨吗?
不是恨,又会是什么?
佘寒序听到默白那些话的时候,脸上毫无表情。
只有泪水无止息地涌出眼眶。
连他自己都搞不懂这泪水因何而来。
佘寒序迈开僵硬的脚步,拨开重重帷幔,在十余个守卫弟子警惕的目光中,走向最深处。
撩开最后一重帷幔之前。
凄厉决绝的鹤唳声从里面传出。
子涵冲了出来,张开双翅挡在最后一重帷幔之前,拦住了佘寒序去见应亦淮的路。
它浑身都在颤抖,说不清是在畏惧、还是在憎恶。
那身平日被应亦淮保养得极好的绒羽,如今黯淡无光,蓬乱不堪。
佘寒序顿住了脚步。
他微微蹲下来,与子涵平时,轻声说:
“我不是来杀他的,我只看他一眼就好。”
子涵用力摇头,无声地扑腾着双翅,瞪着佘寒。
即使害怕得浑身绒羽炸成了花,也不肯后退,
就像当日在大殿里,它挡在佘寒序身前,抵御着其余长老的审判一样。
佘寒序蓦然笑了:
“应亦淮很爱你,所以你愿意这样守护他,是吗?
“一个低贱的畜生,也懂什么是爱吗?”
子涵无法回答。
佘寒序却懂了。
子涵同样爱着应亦淮,因此才会不顾出自本能的畏惧,不顾死亡的威胁,用这条命守着应亦淮。
那应亦淮呢?
当日在大殿里,应亦淮究竟为何能说出“以命相抵还是挫骨扬灰,都绝无二话”这种话?
也是因为爱吗?
既然爱他,为什么又要与天道做那样的交易?
忽然,如同一道闪电劈过脑海。
某个想法让佘寒序通体生寒。
今生,自他拜师以来,应亦淮从没做过对他不利之事。
即使在身中狼毒之后,应亦淮还是满心为自己这个不肖徒儿考虑的模样。
为什么?
如果只是演戏,应亦淮演到掌门出关那日,就已足够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亲手杀了亲自养肥了的狼妖,汲取狼妖的仙气与妖气,这很合理。
如果应亦淮这样做,没有任何人会反对。
但是应亦淮没有。
为了一个“好师尊”的名声,应亦淮至于搭上自己的一条命,继续演下去吗?
还是说,这一切并非演技?
佘寒序越想越是心惊。
前世他受天道所迫,至死不得解脱。
今生,如果那道声音是天道的又一场算计呢?
如果……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应亦淮呢?
佘寒序不敢再想下去。
那些往事、那些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温暖与幸福的时光,并非作假。
意识到被背叛的一刻,恨是真实的。
但,曾感受到的那些爱,也是真实的。
血月夜残存的躁动早已消弭殆尽。
佘寒序后知后觉地绝望。
他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颓然地跪倒在最后一层帷幔之前,哽咽难言。
或许,并非应亦淮弃他而去。
是他自己亲手葬送了唯一为他而来的温暖。
佘寒序颤抖着慢慢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