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年后,自己凶性不改。
这份“监禁”,会变成无限期的囚牢。
不可以。
他还要见到应亦淮。
他不能放弃自己。
佘寒序就这样一人一剑,孤身踏入冰室中闭关。
没有应亦淮在身边,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佘寒序自以为已经在冰室里打坐了千年万年。
再出关,不过一年光景。
一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不过转瞬之间。
剑宗中对“佘寒序”这个名字,依旧多是讥讽贬损。
“要不是流云长老以命相求,他早就该去死了!”
“祸乱剑宗,肖想师尊,畜生果然就是畜生,半点人性都没有。”
“当日我就在混战现场,若不是流云长老及时赶到,我早就被不咎剑斩杀了……怎能释怀!”
比以往更加尖锐刺骨的议论声。
佘寒序照单全收。
这是他自己造的孽,他得担着。
接下来的时间,佘寒序一直安分守己,不曾迈出逍遥峰一步。
任由旁人如何忌惮或者嘲讽,他都不为所动,专心在掌门身边侍候。
就像一头被驯服的兽。
没有他的弱冠礼
接下来的时间,佘寒序把自己关进了冰室里。
万年寒冰凝结成的墙壁,冷得渗入骨髓。
佘寒序盘腿坐在冰室正中央,闭目调息。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白雾,转瞬又被寒气吞没。
掌门说,这里能涤净他体内的浊气。
佘寒序不知道掌门说的是哪种“浊气”。
是他与生俱来的妖气、是血月夜残存的暴戾气息,还是他前世今生积攒了太久的怨恨。
真的好疼。
浑身上下每一寸经脉和骨骼都在被冰锥凿刻着,体内淤积的“浊气”被一点一点挤了出来。
疼得难以忍受。
但比这更疼的是,无论他疼得多狼狈多无助,唯一愿意哄他的人,此刻都不在身边。
闭上眼睛,仿佛又见到了应亦淮憔悴的容颜。
惨白的脸、因为狼毒泛起奇异殷红的肌肤、唇上猩红的血痂。
佘寒序战栗着睁开眼。
冰壁上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那张脸比一年前消瘦了太多,轮廓锋利,眼窝凹陷。
前世被当作畜生囚禁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吗?
不,不一样的,前世他的眼中唯有恨意。
今生的眼中,多了太多让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情绪。
佘寒序又想起了一年前走进冰室之时,掌门对他说的话。
“寒序,你在这里不该是为了惩罚自己,而应该是为了想清楚那些事。”
“什么……?”
“想清楚那些,此刻浮现在你心头的事。”
掌门的声音不疾不徐。
佘寒序垂下眼:“我想不清楚。”
“那就慢慢想。”
“要多久?”
“只有你自己知道。”
应亦淮出关之前,他能想清楚吗?十年够吗?一辈子够吗?
佘寒序不知道,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之后,佘寒序几乎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寒冰。
每日卯时起身,打坐调息四个时辰,午时练剑四个时辰,夜间再打坐四个时辰。
饿了吃辟谷丹,渴了饮寒冰水。
手臂上,子涵留下的伤口久未愈合。
拿起不咎剑的时候,手腕总会酸麻难忍。
佘寒序全都忍了。
冰室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