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大了,小小年纪开始酗酒了是吧!”
佘寒序抬起头,望着应亦淮,眼神不由得带了几分醉意。
暮色四合,晚霞的余晖落在应亦淮的身上,为他的纯白衣袍镀上了一层暖光。
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与愤怒,鼻梁上的朱砂痣随着呼吸轻轻颤抖着。
比任何梦境都鲜活。
十年了,应亦淮一点都没变。
他怎么就一点都没变呢。
佘寒序忽然笑了,声音沙哑:
“师尊,我今年二十八岁了。”
应亦淮训诫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二十八。
是啊,佘寒序早就不再是“小小年纪”了。
应亦淮错过了佘寒序的弱冠礼,错过了佘寒序这十年的所有时光。
那一百三十七次赎罪,那些落在佘寒序身上刻骨的伤,那次只是听着就揪心得快要落泪的结丹历练。
那些本该由应亦淮亲眼见证的一切。
他全都没赶上。
他只是在秘境里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徒儿就长大了。
应亦淮喉咙发紧,眼眶也泛酸。
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知道。”
佘寒序从袖中取出那支沁了血色的白玉簪,轻声说:
“我一直在等师尊回来,等了很多年。这支发簪是师尊当年戴过的,我偷偷拿了出来,还弄脏了它。师尊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太想你了。”
应亦淮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眼前视线被雾气遮挡。
白玉簪上那些鲜红蔓生如同血脉的纹理,仿佛让他见到了佘寒序独自熬过的十年光景。
终究是心有歉疚的。
佘寒序将那支发簪递给应亦淮,轻声问:
“师尊可愿为我束冠?”
应亦淮不由一怔。
佘寒序今日没束冠,只是用一条墨蓝色发带简单地系住了头发。
发带是应亦淮当年给佘寒序买的。
佘寒序珍重地带了很多年,又浆洗了太多次,如今已经有些泛白了。
此刻,佘寒序抬手,解开了发带。
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颊多了几分少年气。
一如往昔。
佘寒序从乾坤袋里取出鎏金发冠,与白玉簪一同,交到了应亦淮的掌心里。
“师尊就当是替我补过一次弱冠礼,好不好?”
佘寒序望着应亦淮,眼圈泛着红,嘴角噙着笑。
他赌应亦淮对他的那一分心软。
应亦淮没有让他输。
应亦淮沉默了一会儿,接过金冠玉簪,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玉梳,坐在了佘寒序身侧。
“转过来。”
应亦淮轻声说。
佘寒序乖顺地转过身,背对着应亦淮。
应亦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拢起了佘寒序的长发。
发丝比十年前粗硬了些,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应亦淮用玉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动作并不生疏。
在他的记忆中,上一次为佘寒序梳头,不过是数月之前的事。
对佘寒序来说,却已经过了十年。
佘寒序背对着应亦淮,双手环抱着膝盖,低声说:
“弱冠礼那天,没有人替我束冠。我想象着师尊的模样,给自己束了发。”
应亦淮动作一顿,再次开始梳理的时候,握着玉梳的指尖微微颤抖。
佘寒序继续说:
“弱冠礼之后,我原本再没束过发冠。这种事,我想留给师尊为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