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曦也来过几次,有时端着茶,有时端着点心。
应亦淮客客气气地道谢,然后委婉地下逐客令。
古月曦轻叹:
“抱歉,还是让你为难了。我曾说过的那些话,还望长老不要放在心上。”
应亦淮勉强笑着:
“小曦,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有很多事情,想自己仔细想想。”
古月曦轻轻颔首:“我明白的。”
应亦淮自嘲地笑着。
真的明白吗?
连他自己都搞不懂。
佘寒序一直见不到应亦淮的面,只好换了个新办法。
又是一个深夜,佘寒序的脚步声静静地停在了卧房门外。
应亦淮揉了揉眉心,对子涵说:
“你去让他回去早点休息。”
不一会儿,子涵传话回来,忍不住老气横秋地叹气:
“他不走,站在门外跟个门神似的,耳朵尾巴全都耷拉下来了。”
应亦淮翻看着典籍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翻:
“知道了。”
第二夜,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应亦淮这次没让子涵去赶。
只是装作不知情。
可又过了一个时辰,见应亦淮盯着书中某句并不难懂的话,出神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子涵福至心灵:“懂了,我去喊他回去睡觉!”
应亦淮没应声。
没过一会儿,子涵跌跌撞撞地冲回了榻边:
“淮哥,佘寒序今天就穿了一件外袍,在外面冻得哆哆嗦嗦的,好像还有点发烧!”
应亦淮没说话。
子涵:“尾巴冻得一直在抖!”
应亦淮攥紧了手中书页。
子涵:“而且哭了!”
应亦淮把书卷往床上一撂,深吸了一口气:
“应子涵!你到底是谁的仙鹤?”
子涵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你的你的,当然是你的。但佘寒序他……看着真有点可怜啊,我都不忍心了。”
应亦淮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知道佘寒序可怜,他比谁都清楚佘寒序有多可怜。
可他不敢心软。
一心软就会心疼,一心疼就会动摇,一动摇就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必须承认,自己不是不爱佘寒序。
他只是……不确定。
这份爱到底是什么?即使不是师徒之情,就真的是爱情吗?
万一是自己搞错了呢?
万一他只是因为佘寒序是“棉花狗狗”、是自己唯一的徒弟、是天杀的系统指定的任务目标,所以才心疼他、舍不得他、放不下他呢?
万一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等有朝一日,自己被迫与系统做个决断时,即使有掌门的助力,哪怕失败的概率只有一半。
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自己以“佘寒序的爱人”的身份丧命、离开了这个异世界,要佘寒序怎么办?
佘寒序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那样凄苦的剧本。
与师尊告别、与爱人永诀,如果一定要在二者之间替佘寒序选一个结局。
应亦淮宁愿是前者。
更何况,这两份痛苦,全都是自己带给佘寒序的。
这对佘寒序太不公平了。
还是算了吧。
应亦淮强迫自己收回那份按捺不住的心软,不去听门外低低的呜咽声。
别再想了。
寒序值得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