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吐出一口气,撑起了身子,一字一顿地对应亦淮说:
“我们解除师徒契吧。”
解除拜师契
应亦淮的手顿住了。
半晌,他才茫然地眨了眨眼,轻声问:“什么?”
冰狼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胜过世间任何奇珍异宝。他轻松地笑了笑:
“你知道的,我早就不想当你的乖徒儿了。”
应亦淮像是没听懂似的,再次神色空茫地重复了一遍:
“……什么?”
冰狼完全不嫌烦,极具耐心地说:
“同心蛊与双修之术,你是一定要用的,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我想过了,若是双修能让你体内的心魔稳定下来,确实是件一举两得的事。
“但若是双修,我不想你背上……那种不好听的名声。”
师徒相恋,这种事情传出去,师尊难免要比徒儿承受更大的精神负担。
旁人或许会说应亦淮为老不尊、不讲师德,甚至暗自揣测他是否故意把徒弟引上歧路。
佘寒序不想让任何人这样说应亦淮。
至于他自己会怎样被说闲话。
他不在乎。
只可惜,以后都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喊应亦淮一声“师尊”了。
想到这儿,冰狼的眼底闪过了几分落寞,又转瞬消散。
冰狼仰头,乖巧地望着应亦淮。
月光落在应亦淮的侧脸,把那层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应亦淮望着冰狼的眼眸,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解除师徒契,这是你想要的吗?”
冰狼笑了笑:
“或许也是你想要的。如果你不好开口,那我替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怕我不高兴、怕我受伤、怕我想太多。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这样怕的?”
冰狼把狼爪轻轻搭在应亦淮的掌心里,问:
“所以,解除师徒契吧?”
应亦淮沉默了很久,冰狼一直耐心地等着。
终于,应亦淮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握住了冰狼的狼爪:
“好,我明白了。”
冰狼的耳朵竖了起来。
应亦淮看着冰狼,眸光柔软:
“以后我会努力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放心。
“但师徒契,我不想解除。”
冰狼微怔:“为什么?”
应亦淮笑了:
“毕竟一开始,系统给我的任务就是在异世界养孩子啊。
“那是一切的开始,是属于我们真切的曾经,我不想否认那些过往。
“寒序,从师门大选初见那一天、你拜入我门下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儿了。
“我们是师徒,这段缘分永远不会磨灭。
“它不丢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错。即使会被旁人指手画脚,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
“毕竟拜师礼上,为师许诺过,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冰狼的眼眶渐渐红了。
应亦淮笑了笑,把冰狼从膝头抱起来,拢紧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小声说:
“寒序,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缔结一份道侣契,怎么样?”
竹舍外的溪水声忽然变得很轻。
又或许是因为,周遭一切声音全都被震颤如擂鼓的心跳声掩盖。
冰狼伏在应亦淮的胸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清浅。
过了好一会儿,冰狼才慢慢地、慢慢地、把脸埋进了应亦淮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