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应亦淮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侧过身,把冰狼拢进怀里,低声说:
“……可如果不双修的话,就要在你体内种蛊虫,我不想这样。”
哪怕教主再三保证蛊虫只是媒介,不会影响神智和身体。
应亦淮还是有顾虑。
“同心蛊入体后,会借助在宿主的心脏附近,借宿主的修为温养自身,同时反哺宿主。”
教主在他们第三次拜访时详细解释道:
“蛊虫不会吞噬你的修为,更不会操纵你的意志。五毒教的蛊术与外界的传闻不同,我们从不炼制操纵人心的蛊虫,那是邪道,不是五毒教的路数。”
说这话的时候,教主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有几分无奈。
世人对五毒教的误解太多,多到解释不清。
教主愿意对他们说这些,已经很值得感激了。
但应亦淮还是难免打怵。
教主看出应亦淮心有顾虑,主动笑着解围:
“若仙尊对蛊虫心有芥蒂,我能理解……”
“啊,教主多虑了。”应亦淮顿了顿,含糊地解释道,“我是对‘宿主’二字稍微有点心理阴影。”
冰狼侧目看了应亦淮一眼,眼底闪过心疼。
应亦淮继续说:
“只是我……毕竟是得罪了天道的人。倘若天道不肯放过我,同生共死这种事情,对寒序不公平。”
冰狼笑了:“但这对我来说,更像是恩赐。”
应亦淮:“什么?”
冰狼:“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出了事,我绝不会独活。同心蛊至少能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休想甩开我。”
应亦淮哽住了。
冰狼望着应亦淮,眼眸沉静:
“何况,若真要论起来,是我担心拖累了你才对。有了这蛊虫,日后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这样不好吗?”
应亦淮眼眸微闪,明显动摇了起来。
冰狼乘胜追击:
“至少你外出远行的时候,不必再在屋外设下保护我的阵法了。”
应亦淮忍不住笑了。
他们总是这样。
应亦淮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也知道寒序在担心同样的事情。
两个人互相担心,互相替对方着想,到头来,总不能谁都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那还是让他这个做师尊的开口吧。
“如此,多谢教主了。”
教主淡笑着,再次打开那只玉盒,两枚暗红色的虫蛹安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虫蛹表面是细密的金色纹路,蛹下隐隐有光华流转。
教主用银针挑起了其中一粒虫蛹递,到了应亦淮面前。
应亦淮接过,没有犹豫,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虫涌入喉的瞬间,一阵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扩散到四肢百骸。
胸膛里像是点燃了一盏温暖而不恼人的灯,心头系上了一条纤细却坚韧的线。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不适。
应亦淮点了点头。
教主又将另一枚递给了冰狼。
冰狼仰头吞下,片刻后,抬起头与应亦淮对视。
两人同时感觉到了那根线。
从心脏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皮肉,穿过骨骼,穿过虚空,与另一个人的心跳连接在一起。
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应亦淮下意识抬手抱起冰狼,冰狼的狼尾不自觉缠上了他的手腕。
教主看着他们,唇角微微弯起:
“二位心意相通,蛊虫才会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