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太善良的好人。
佘寒序把声音放得很轻:
“眼下我们能做的,是查清真相,把镇上还活着的人安置好,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是你曾教给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应亦淮的睫毛颤了一下。
被灰翳遮掩的眼眸,隐隐透出了神采。
佘寒序笑着,牵起了应亦淮的手:
“不是说好了,要为了我好好活着吗?现在就当是为了救我,跟我从这里离开,好不好?”
应亦淮的肩膀在颤抖。
沼泽里的黑暗渐渐散去。
佘寒序紧握着应亦淮的手,眼中闪过狡黠笑意:
“我们的心头还种着同心蛊,记得吗?如果你不肯跟我走,我就陪你一起留在这里。等你死了,我就陪你一起——”
“别说那个字。”
应亦淮哑声打断了他。
漫无边际的黑暗渐渐散去。
佘寒序笑了,抵住应亦淮的额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又说错话,惹师尊生气了。师尊快点醒来教训我,好不好?”
“……好。”
再次睁开眼。
入目是竹舍的房梁。
身体沉得像是灌了铅,手腕疼得难以忍受,像是被无数虫蛇肆意啃噬着。
应亦淮艰难地撑起身躯,望向自己的手腕。
朱红色的纹路已经从手腕上的蛇牙印,蔓延到了肩膀的位置。
银针扎满了左臂和肩颈。
冰狼伏在他身侧,前爪搭在他的腿上。
见他睁眼,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水雾:
“亦淮。”
应亦淮抬起右手,摸了摸冰狼的头,嘶哑着笑:
“我回来了。”
大脑还没摆脱昏涨,心魔的凄厉声音还萦绕在耳畔,无时无刻不在伺机而动、随时想把他拖进深渊。
但那些都无关紧要。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应亦淮哑声问:“多久了?”
冰狼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应亦淮:
“四个时辰了。”
窗外落日沉沉,远处的山峦被浓重阴云覆盖。
马上又是一场暴雨。
容不得耽搁了。
应亦淮望向一旁垂眸施针的姚辞幽:
“教主,如今镇上情况如何?”
天道布下的局
教主拔下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着,问:
“还在扩散。镇子如今已经封锁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镇民如今不信任五毒教,不肯让教众进镇收尸,也不肯用药。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那里就会变成一座死镇。”
应亦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嘶声问:
“教众如今还安好吗?”
教主拔下另一枚银针,语气冷静:
“死亡四人,一个金丹三个筑基。感染一百六十六人。暂时控制得住,未来若这毒素再次变异,就说不准了。”
下一枚银针刺入应亦淮的指尖。
黑色的血珠涌出,又被教主用瓷瓶接住。
应亦淮咬了咬牙,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冰狼仰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你体内的蛇毒还没清干净。”
应亦淮坚定地摇头:
“我没有时间躺着了,如果我躲在这里不肯露面,只会让更多人陷入恐慌。我必须出去。”
教主放下银针,直视着应亦淮: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