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应亦淮正在把教主送来的丹药碾碎了,和在自己的血里准备喂给解落瑕。
解落瑕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应亦淮的脸。
那张脸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深地凹了下去,眼底两团浓重青黑,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
长发披散着,原本如墨的青丝,如今花白了一大半。
解落瑕愣愣地看着应亦淮,这几日在高烧与昏睡中交织的混乱记忆渐渐回笼。
应亦淮端着药碗凑到床边,想要喂药的时候,才发现解落瑕醒了。
他眼眸亮了起来,赶紧把药碗放到一旁,仔细检查着解落瑕的身体:
“落瑕!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解落瑕愣愣地看了应亦淮很久。
终于,他瘪着嘴扑进了应亦淮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怎么背着我有别的孩子了!
解落瑕埋在应亦淮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应亦淮一身。
他颠三倒四地哭着嚷着:
“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我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我还没去过逍遥山,还没见过你养的那只仙鹤,还没和佘寒序打一架……呜呜呜呜……”
他紧紧攥着应亦淮腰侧的衣料,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子。
应亦淮后仰着身体,哭笑不得地抬手摸了摸解落瑕的头,声音沙哑却温和:
“怎么病刚好就想着打架?”
解落瑕抽抽噎噎着:
“我想把你从他那儿抢过来……”
应亦淮慈爱地笑着:
“别想了,你抢不走的。”
解落瑕一瘪嘴,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呜呜……长老,退一万步来讲,我就不能当你和佘寒序的孩子吗?”
应亦淮:“?”
这么超凡脱俗的提议,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应亦淮还没来得及回答。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鹤唳。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应亦淮还没来得及扬起唇角,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死牢的泥墙上,狭窄逼仄的窗子被什么力量从外面撞开,铁栏杆摧枯拉朽地碎了满地。
一道白色的影子俯冲了进来。
是一只大仙鹤。
翅膀展开几乎要碰到死牢两侧的墙壁,头顶的红色羽冠鲜艳得像一团火。
它从窗子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窗棂卡住,翅膀胡乱扑腾了几下才勉强挤了进来。
仙鹤在应亦淮面前刹住脚,眼眸通红地望着应亦淮。
随即,它大声哭了起来:
“淮哥!你怎么背着我有别的孩子了!”
解落瑕瞪圆了眼睛,手忙脚乱地从应亦淮的怀里钻了出来:
“不不不我不是,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哭……”
他刚从几天几夜的昏睡中苏醒,身子骨虚弱得吓人。
只是折腾了几下,就眼前一黑没了力气,软趴趴地再次倒了回去。
应亦淮迅速伸手接住解落瑕,解落瑕也下意识地攥住了应亦淮的手腕。
这一抓,匆忙之下,解落瑕正好攥住了应亦淮前几日剜肉的地方。
应亦淮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解落瑕察觉到掌心的湿润,赶紧松开手。
才见到应亦淮本就消瘦的手腕上,多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
坑里原本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鲜血洇湿了解落瑕的掌心。
解落瑕怔怔地盯着那处还没痊愈的伤口。
前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