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万年。
身体越发轻盈,积压在胸口的滞涩感渐渐消散,丹田里虚弱的灵力再次丰沛。
刹那间,心境澈净明通。
千万年的光阴在心间流转,再睁眼,不过一瞬。
但终究有什么变了。
佘寒序似有所感,回神,屏息望着祭坛下迎风而立的应亦淮。
狂风肆虐,却吹不乱应亦淮的长发与衣袍。
应亦淮眸光淡然,望着满地魔物。
下一瞬。
纯白色的剑光从祭坛中央迸发。
剑气硬生生在黑压压的魔物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魔物在被剑光触及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
谁都看不清应亦淮的动作。
只见一道纯白身影如游龙惊鸿,所经之处,污浊消散殆尽。
“好剑!”
应亦淮回望着佘寒序,笑意明媚。
他眼中久久未散的雾霭沉疴,此刻尽数散尽。
唯余一双澄澈温柔的眼眸。
佘寒序红了眼眶,笑着,朗声问:
“师尊,许久没指教我的剑术了,不如今日在此比试一番?”
应亦淮眉眼弯弯,写满倦意的脸上,竟露出了少年人一般的明媚笑意:
“好!”
一红一白两道剑光在魔物群中交错穿梭。
头顶的雷云还在翻滚,紫色的电光一道接一道地披下来,却没有一道落在应亦淮身上。
劫雷像是有所忌惮似的,每一次都落在距离应亦淮一尺远的位置。
劈在空地上、甚至劈在魔物身上。
唯独不敢碰应亦淮。
佘寒序见状,剑指劫云,笑得戏谑猖狂:
“别只盯着亦淮啊,天道,有种冲我来!”
雷声大作。
几道闪电直直地朝着佘寒序劈开。
却在距离佘寒序头顶几寸的位置,像是被一道无形力量弹开一样,无可奈何地消散。
佘寒序早有预料,感慨道:
“师尊,我又被你护住了。”
应亦淮反手砍杀了三只魔物,笑着催促:
“少说废话,比试还没结束呢!”
解落瑕站在祭坛的台阶上,清心曲一直未停。
他的嘴唇干裂,手指还稳稳地按在笛孔上。
一道纯白流光萦绕在他的身侧。
百姓们渐渐在笛声中稳住了心神,在教众的引导下撤向安全地带。
教主也终于挣脱了那股无形的禁锢。
她甩出缚灵锁,拦腰斩断了十几个魔物之后,松开了手。
阖目,双手交叠,指尖捻成诀。
一段奇异古怪的咒语后,浅紫色帷幔似的阵法笼罩住了不远处的五毒教主坛。
教主扬声指挥教众:
“带着百姓撤到主坛!”
花蟒蛇从她肩上游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在人群中穿行,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把百姓和魔物隔开。
两道剑光还在战场中飞舞厮杀。
数不清的黑色鳞甲被撕裂,数不清的魔物头颅滚落在地。
魔物消散后留下的黑雾弥漫在各处。
渐渐的,那些狰狞可怖的魔物越来越少。
战场上仅存的魔物,也渐渐在剑光与五毒谷的教众手下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就在所有人以为局势开始好转的时候。
一道紫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劈落,直直地砸向了解落瑕。
解落瑕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他下意识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握不住的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