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了一口气。
孟拂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佘寒序沉默了很久,说:
“等回到逍遥剑宗再与掌门商议吧。我们如今再怎么猜测,也想不出结果。”
龙逸锋点了点头。
佘寒序的手指微微发颤,忽然问:“你方才说,亦淮是孤儿?”
“是。他刚出生就被遗弃在了孤儿院门口,后来也一直没有人来寻他。”
龙逸锋的声音有些哽咽:
“应老师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亲人。”
佘寒序垂下眼,把快要端不稳的茶盏轻轻放回桌上。
茶水的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应亦淮很少主动提起穿越前的事,就算提了,也都是杂谈趣事之类。
偶尔冒出一两句有关自己的,全都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佘寒序原本以为,应亦淮是觉得那些往事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太陌生、太遥远,讲出来没人听得懂,所以没必要讲。
即使后来,佘寒序发现应亦淮其实只是懒得回忆。
佘寒序也一直坚定地认为,应亦淮曾经是有幸福温馨的家庭、有很多爱他的家人的。
一定是这样吧?
若是应亦淮曾经没被毫无保留地爱过,如今又怎会深爱着异世界里与他毫无关系的世人?
可亦淮竟然是孤儿。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佘寒序垂眸,无意识紧攥着石桌的边缘,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指痕。
喉咙哽得酸涩,叫人不敢再想,否则,泪水就要夺眶。
龙逸锋勉强笑了笑,试图让氛围别太伤感:
“但应老师有很多朋友。他经常说,朋友就是他自己选择的家人——就像如今围坐在此的我们。”
解落瑕红着眼眶,笑着大声迎合:
“对啊!亦淮现在不是有我们了嘛,还有逍遥剑宗的长老们、还有五毒谷的诸位。亦淮那么好,这世间没有人会不爱他的!”
佘寒序勉强弯起唇角:“是啊。”
他端起茶盏浅呷了一口,努力把那些太浓的情绪压了回去。
心底却升起一道名为“担忧”的情绪。
这道情绪不属于佘寒序自己。
啊。
是亦淮感受到了他的悲伤,所以在担心他。
真是的,操不完的心……
佘寒序轻吸了一口气:
“如此,我来讲述亦淮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事。”
从何处开始诉说这一路颠沛呢?
故事的开始是一场师门大选,再之后下山救狐妖,代价是一枚珍贵的流云玉佩,应亦淮却说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交换。
择剑礼上的教诲、收养子涵时的反差、拜师大典上的那句承诺、血月夜里那张惨白消瘦的容颜。
再之后,是逍遥秘境里沉睡的那十年、出关后,他们又在幻境里短暂地做了一场美梦。
梦醒,便是荒诞的现实。
劫雷、瘟疫、从白衣妖道成为救世仙君……
佘寒序尽可能克制情绪,语气平静地讲述着这短短十余年发生的事。
每说一件,同心蛊就随着心跳轻轻震颤一下。
亦淮也在听吗?
他那些无法言说的心疼,亦淮全都听到了,是吗?
“……然后,便是如今了。”
佘寒序的尾音很轻,如同一声叹息。
古月曦垂着头,紧攥着衣角,声音哽咽颤抖:
“所以他当年从铁笼中救下我的时候,自己来到这世间不过数日,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