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瑕的脑袋越埋越低,恨不得整个人埋进狐尾里,声音却颇有气势地越来越大:
“怎么了?我还没见过合欢宗长什么样,去看一眼不行啊?!”
古月曦怔怔地没回答。
解落瑕急了,语速加快:
“我又不碍你的事!大不了我变回原型藏你尾巴里不就得,就像——”
就像从前那样。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但懂得人自然能懂。
解落瑕飞快地扭过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古月曦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
“不行就拉倒!”
解落瑕猛地站起身,撂下怀中狐尾,转身就走。
动作快得像是在逃亡。
古月曦下意识想追上去,没等起身,就被佘寒序拉住了。
龙逸锋识趣地牵起孟拂雪的手:
“我与拂雪还要去谷中采些草药,先告辞了。”
两人快步离开。
石桌旁只剩下佘寒序和古月曦。
竹影斑驳,满地细碎日光如碎锦如琉璃。
佘寒序给自己与古月曦重新斟了两盏茶,蓦然笑了:
“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几年前在流云峰,也是竹林中,也是他与古月曦。
也是要聊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与情与爱牵系着的事。
佘寒序朝着古月曦举了举杯,挑眉调侃道:
“变心了?不喜欢亦淮了?”
古月曦收回追着解落瑕背影的目光,轻轻摇头,温声说:
“当然喜欢。不过如今只是友人之间的喜爱、与家人之间的牵绊罢了。”
佘寒序饶有兴趣:
“为什么?是因为亦淮对你无意,还是你自己不想继续了?”
古月曦无奈地笑了笑:
“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这句话,佘寒序确实赞同。
但佘寒序绝不会放过这个吃瓜的好机会。
他用狼尾拍了拍古月曦的肩膀,揶揄道:
“那你对解落瑕的感情呢,也是家人?”
古月曦的睫毛颤了一下,狐耳恹恹地耷拉在头顶。
亏你还是九尾狐!
古月曦沉默了很久,哑声说:
“我想成为落瑕的家人,但他不肯听我道歉,甚至……把所有与我有关的回忆,全都看作了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当年是我说了伤他至深的话,是我抛下了他,他恨我也是应该的。”
佘寒序没有接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他恨你只是因为这个?”
古月曦抬起头,眼神茫然:
“不是吗?”
迎着古月曦困惑得足够真诚的目光,佘寒序隐隐意识到,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佘寒序换了个问题:
“除了亦淮之外,你还对谁心动过?”
古月曦回答得毫不迟疑:“没有。”
佘寒序眯起眼睛,狼尾小幅度甩了甩:
“你之前不是以抢人元阳为生吗?如今又加入合欢宗了,与他人肌肤相触时,总归有一瞬间,留恋过某人的体温吧?”
古月曦的脸颊慢慢红了起来。
他低下头,嗫嚅了好一阵,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还是处子。”
“噗————”
这次轮到佘寒序被竹叶茶呛得说不出话了。
佘寒序扶着石桌,俯身呛咳得喘不过气。
古月曦吓了一跳,赶紧分出几条狐尾拍打着佘寒序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