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直球,佘寒序还是太权威了。
佘寒序见到应亦淮面红耳赤的样子,故意凑到他耳边,轻轻吐出一口气,笑着小声说:
“这么惊讶?师尊,我的本能面对你时会作何反应,当年我们第一次一起泡温泉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应亦淮缓缓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论骚气,上面那句话同样成立。
应亦淮胡乱把佘寒序推搡到旁边,语速加快:
“去去去,不帮忙就别捣乱,我忙正事呢!”
说完,他一头重新扎进了红绸布的海洋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上次就是两身红,这次要做出区别还真有难度……要不做两身红西装?不行不行,还是太奇怪了……”
佘寒序笑着,指腹轻轻戳了戳应亦淮泛红的耳尖。
这一趟锦珞峰之行,应亦淮收获了一个大红脸,还有十七匹进入他第四轮筛查的红绸。
锦珞因此真诚邀请:
“亦淮,这个‘锦珞长老’要不由你来当吧?”
应亦淮转身就走。
谢邀,他不想想后勤更不想当会计。
离开锦珞峰之后,应亦淮和佘寒序一同去了剑冢。
剑冢深处,流云剑还在休养。
原本雪亮锐利的剑身上,此刻布满裂纹,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感知到应亦淮的接近,流云剑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清光。
应亦淮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剑身,眼眶泛了红。
“辛苦了,谢谢。”应亦淮低声说。
流云剑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深秋,桃叶泛黄的时候,婚服的款式终于勉强定了下来。
应亦淮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好了。
双修确实起到了作用,他吃了多少年的灵药仙草也没有白费。
再加上应亦淮这些年一直在修习逍遥剑宗的剑谱与心法,修为竟隐隐有了突破到化身高阶的趋势。
应亦淮好奇地问佘寒序:
“飞升到神界之后会看到什么啊,看到冒牌天道吗?”
佘寒序冷笑:“什么都没有。”
应亦淮心中一沉。
他在明珏峰翻阅典籍的时候曾看到过,近三千年里,六界竟没有一个飞升成功的仙人。
而再往前算,曾经飞升神界的仙人,全都从此往后再无音讯。
难道,那些仙人都变成了冒牌天道滋养自己的养料吗……
应亦淮攥紧了拳头,声音低哑:
“祂必须死。”
佘寒序沉默着握住了应亦淮的手。
鱼死网破
立冬,应亦淮又窝在偏殿里写婚书了。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宣纸,桌下的书箱里也早就被草稿堆得满当当。
每一版应亦淮都写得足够认真。
可总是写几行就觉得不满意。
前几天,好不容易敲定下来一版婚书的内容。
誊抄在洒金红纸上的时候,应亦淮对完美的执着再次发作。
这已经是第四张了。
佘寒序坐在旁边替应亦淮研墨,松香萦绕,金粉在墨砚里漾成涟漪。
冰狼在春天掉的毛,如今成了一床蓬松暄软的狼毛被,还有十几支狼毫笔。
应亦淮抬笔,刚想再蘸些墨汁。
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应亦淮停下了动作。
他猛然抬起头,望向逍遥峰的方向。
一股磅礴的仙气从逍遥峰的方向震荡开来。
应亦淮与佘寒序对视了一眼。
——掌门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