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证上的生日,明年我就四十了,二倍的弱冠,再补一次也合理吧?”
应亦淮听到“四十”这个数字,一时恍惚。
芥子世界里的他们不是仙人。
生老病死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佘寒序依旧是那张俊逸的脸,轮廓分明,眼眸深邃。
但仔细看,他的眼尾已经多了几道细纹。
应亦淮也能在自己身上寻到些岁月的痕迹了。
笑起来时脸上的纹路,熬夜后难以消散的黑眼圈,疲惫时酸痛抗议的关节。
实在是奇妙的体验。
从前在修仙世界,几十年弹指一挥,而容颜不改。
如今,时间重新成了可以被丈量的存在,一寸一寸无声地印刻着此生。
应亦淮越发觉得,佘寒序经营的自媒体账号实在是个值得感谢的存在。
那个账号记载了他们细碎点滴的幸福,等到再过几十年重温,想必又是不同的感受。
说到那个账号。
本来是美食博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型成了旅游情侣博主。
佘寒序不接广告,不开直播。
纯秀恩爱。
评论区从一开始的“作秀吧”、“剧本吧”,到后来的“这对夫夫又出来秀了”、“打卡今日狗粮”。
每次看到那些评论的时候,应亦淮都能在佘寒序幻视出一条得意洋洋摇个不停的狼尾巴。
飞机降落在第九个目的地之前,佘寒序难得有些局促焦躁。
他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敲着扶手、敲着应亦淮的手背,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舷窗外又收回来。
应亦淮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忍俊不禁,拉住佘寒序的手捏了捏,压低声音调侃:
“不是两倍的弱冠了吗,还会紧张?”
佘寒序转过头,故意呲了呲牙:
“才没紧张。”
嘴硬一如既往。
抵达目的地的第二天一早,应亦淮睡醒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枕头上放了一张对折的纸条。
拿起来展开,上面是佘寒序龙飞凤舞的字迹:
“下午两点,我在这里等你。”
落款是一枚简笔画狼头。
应亦淮搜索纸条上的地址。
那是位于城市远郊雪原中的一个古朴教堂。
应亦淮笑了,心脏不由自主地急促跳动了起来。
他起床洗漱后,难得把自己打扮得正式了一些。
米色的长款大衣、驼色围巾,头发仔细梳好。
最后,应亦淮从行李箱深处取出了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出发。
不早不晚,恰好下午两点到达。
教堂孤零零地矗立在辽阔雪原中,被苍翠的冷杉与雪松簇拥着。
建筑本身不大,石头垒砌的外墙爬满岁月的痕迹,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中,偶尔响起几声鸟鸣。
应亦淮走向教堂,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去。
古朴整齐的教堂内部,长椅整齐排列,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板地上投下瑰丽的影子。
尽头是简单的祭坛。
佘寒序穿了身黑色西装,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铃兰花,眼眸灿若繁星。
白发苍苍的神父站在祭坛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目光慈爱。
佘寒序清了清嗓子,然后“噔噔噔噔”地哼唱起了婚礼进行曲的调子。
应亦淮被逗笑了,又赶紧忍住笑声,一脸认真地走向佘寒序。
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每一步都和着震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