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原本以为理清的心事,原本以为只用“歉疚”二字就能解释的心魔,此刻再生波澜。
解落瑕背对着他,低声说:
“我如今没心思与你追忆往事,等会儿寒序和龙逸锋要去后山议事,事关亦淮,我也会去。”
古月曦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问:
“我与你同去……?”
尾音带了些迟疑。
他试着捏了捏解落瑕的手掌。
解落瑕一把甩开他,大声嚷着:
“你爱去不去关我屁事!我说得又不算!你问寒序去!”
正说着,远远地便感受到了佘寒序的气息逐渐往凉亭这边走来。
解落瑕扬起下巴,别扭地示意:
“喏,你自己问去。”
古月曦和解落瑕都未曾想过,这一场谈话,竟会让他们得知那些让人一时间难以理解的真相。
直到从石桌旁起身的时候,古月曦还有些恍惚。
他从没想过,多年前在人间集市上的那一场戏,竟会让自己牵扯进事关六界的纷争中。
更没想过应亦淮与佘寒序的故事,远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
因此,当解落瑕提起要同去合欢宗的时候,古月曦没能读懂解落瑕那个委屈又失望的眼神。
同样没能料到,时过境迁,竟然轮到佘寒序为他开解心事了。
是否喜欢应亦淮,自然是喜欢的,也自然是无关情爱的喜欢。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解落瑕来说,应亦淮都注定是此生意义非凡的友人。
但……
“那你对解落瑕呢?”
不知道。
“若他心悦你,你当如何?……不是可不可以,是愿不愿意。”
不知道。
在此之前,古月曦一直以为解落瑕一定恨透了自己。
毕竟解落瑕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被抛弃,自己又偏偏这样做了。
可当他知道,解落瑕在濒死之时喊着曦哥,喊着别抛下我,甚至曾说过“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回那两条狐尾”这样不像话的话。
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狠狠攥紧,疼得指尖发麻。
纠缠他多年的心魔,却在这一刻无声消弭。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知道解落瑕想要的是什么。
但他至少能看透自己的心了。
他不想让解落瑕难过。
回合欢宗取双修秘典的时候,解落瑕变回了蝎子藏在他的行囊里,古月曦知道。
那份或许连解落瑕自己都未曾清晰觉察的感情,古月曦也知道。
所以他回到合欢宗之后,除了向宗主复命,刻意避开了与所有人的不必要的接触。
小蝎子本来就心思敏感,千万别再让他难过了。
与宗主聊完正事后,宗主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绕着一缕发,不经意地笑着提起:
“你想做的那件事,还没找到时机吗?你不着急,我都等急了。”
古月曦垂眸:“快了。”
在那之前,他得确保解落瑕是安全的。
把记载双修之术的册子带回五毒谷后,看着那对爱侣在晨雾中告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
古月曦的心里也漫起了难言的酸涩。
这世间分别总是多于重逢。
因此每次道别时,都该把这当成最后一面、不留任何遗憾才好。
可这次离开竹舍,明知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古月曦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将那只小小的紫晶蝎子坠在了腰间。
脚步越来越快。
因为心里有了牵念的人,有了模糊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