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意识到行藏已然暴露,再无掩盖的必要,于是自陨石的阴影后踱步而出,男人硬朗的面庞和劲瘦的身形在星光映照下逐渐清晰。
“……是你啊,罗浮的将军。”
景元五指收紧,牢牢握住石火梦身的刀柄,目光沉凝,直视着前方两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劲敌,暗道一声“倒霉”。
要说此刻还有什么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大概便是自己孤身一人,至少不会牵连他人。
一场盛大的云骑阅兵仪式刚宣布告一段落,罗浮现役将军便毫不犹豫将所有事务一股脑丢给了腾骁,自己给自己批了假条,径直飞赴庇尔波因特,满心期待着与应星哥汇合,享受一段悠闲的旅程。
结果倒好,半途竟撞上这么一出。
眼下别说旅游了,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活着离开都成了一个大问题。
二打一,哪怕身为帝弓七天将之一,景元也自认毫无胜算。
他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百年不见的故人,咽下了“你为什么会和绝灭大君同行”这一类不合时宜的傻问题,只是沉声问道:
“……燧皇,你要杀了我吗?”
“景元小子,我如果愿意,随时可以杀了你。”
景元隐约听出了其中意味,默了默,换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哪怕二人如今立场对立,他也想寻求一个答案:
“我还记得当初与你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我陷入了你所设的幻境之中,看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诡异的是,在那之后,关于那一切的记忆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彻底抹去了。你……还记得吗?”
归寂反问:“这便是你的临终遗言了?”
燧皇没有正面回答,说:“没有必要,杀死一名将军,后患无穷,现在还不到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男性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星域,不容置疑地插进了两拨人的对峙之中:
“此处是星际和平公司辖制的星系,二位在此公然袭击一位来自仙舟联盟的客人,是否有些过于张狂了?”
归寂精确地喊出了出声者的名字:“塔拉梵·基恩?没想到你也来了。”
现在是二对二了。
塔拉梵·基恩的这番话确实切中要害,星际和平公司绝非软弱可欺之辈,反物质军团虽时常与公司舰队发生摩擦甚至局部交火,但双方都极有默契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从未轻易升级至全面宣战的地步。
究其根本,无论是公司还是军团,都尚未做好迎接一场全面星际战争的准备。
该撤退了。
燧皇将后背大大方方地袒露在景元的视野中,像是以前一样毫不设防,但眼前的境况早已与昔日的光景大不相同。
直至身影即将没入星海,他才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以及,容我纠正一点——我当时,未曾为你设下过任何幻境。”
留下景元一人怔在原地,过了半晌,才回味到这句话的意涵。
“多谢出手相助,塔拉梵先生。不,不必如此客气,我此番前来,仅是作为一名寻常的仙舟旅客罢了。倒是您,日理万机,怎会离开庇尔波因特现身于此?”
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景元一愣:
“因为受不了来自一位星神的折磨……这话乃是何意?”
——
庇尔波因特。
“塔拉梵,来自祂的折磨,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钻石躺在sv高级病床上,眼角余光撇向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语:
“我的幻觉还没消失吗?竟然看到老古董射出的箭了……”
病房里的诸位大佬闻言看向窗外,却没有捕捉到任何物体划破长空所遗留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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