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初丹枫回归婴儿形态的时候,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连笔都握不住,只能通过发号施令,指挥丹恒干这个干那个,白露在一旁哼哧哼哧地搬来东西做辅助。
当时的龙尊书房门外,仆人一天到晚都能听到饮月君大人咿咿呀呀、有条不紊的指挥声,还有丹恒公子“嗯嗯好的”“收到没问题”的连连应和声。
代理龙尊本就是出于突发意外而临时出台的制度,丹枫又在罗浮持明族独揽大权,因此并未有族人提出反对。
甚至一些族人还担心大公子操劳政务,累坏了身体,老是送来补品不说,还让持明工匠去鳞渊境新添了一座石碑,用各种彩虹屁歌颂大公子年纪轻轻就甘愿为持明族做出巨大的牺牲和贡献。
当这一消息传进丹恒的耳朵时,都把他给气笑了。
丹恒还在发愁找不到借口把鳞渊境那一堆羞耻无比的石碑给砸了呢,这下好了,族人又自发新添了一座,真是不想让丹大公子在罗浮有脸见人了。
最后还是丹枫极力劝阻,气不打一处来的小青龙才悻悻作罢。
而而这些与代理龙尊相关的、情绪纷杂的记忆,或是轻松或是辛苦、或是喜悦或是忧愁,丹恒如今已大多记不真切了。
世间很多事情固然可以从头来过,但很多事情,亦不必强求。
丹枫故意拖了一会儿,瞧着长子紧张的面色,唇角一勾,正式宣布了他和诸位族人共同商议的决定:
“小恒,持明族的事务不会再约束你了,从今往后,你便尽管在星海间游历,和你的白珩姨一样,做个自由自在的无名客吧。”
你不再是所谓的持明龙尊,你就是丹恒,丹恒就是你。
听到此话,丹恒不由得身形猛地一震,抬头,愣愣地看着视频对面的丹枫:
“……父亲,您是认真的吗?”
“我何时与你开过玩笑?在你失忆离开罗浮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你本就应是一条遨游星海的苍龙,压抑了你这么久,我身为一个父亲,想向你衷心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一次回到罗浮,便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再次踏上你的旅程吧。”
快速将这些说完,像是生怕因话语间的停顿而有所后悔,丹枫缓缓吐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丹恒终于克制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
在经历了一系列跌宕起伏的凶险旅程之后,家人的关切和爱护往往能触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边哭,应刃一边给他轻轻拍着背:“不哭不哭。”
这是还把丹恒当成那个泪腺发达的小龙宝呢。
丹恒没什么力道地剜了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手帕,往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擦干净了眼泪。
丹枫又说:“阿刃也在星海间奔波打工,往后你二人在外,可以相互关照。”
听闻此言,二人皆不约而同地将那个“需要关照的人”视作对方,纷纷点了点头。
丹恒和他们聊得差不多了,转头又收到了白露打来的电话,于是暂时先走开,应刃也跟着一起去了。
镜流走到了大屏前,家长里短的轻松气氛迅速退散,丹枫和景元端正了面色,是时候聊正事了。
景元先问候了师父的身体情况,得知基本无恙后松了口气。
镜流的临时起意让他和丹枫忧心了好一阵子,还是看在应星随同、安全有保证的前提下,二人才没有用一连串夺命call把千岁老人召回来。
“联盟此次对窃忆者的判刑已经下来了——关入幽囚狱,判处无期徒刑。另外,师父,华元帅对此次仙舟苍城的忆泡内容也表示了高度的关切,您回来后,可能还需要再向联盟高层详细陈述事件经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