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头日去教馆,我来送你。”

    顾悸打量了他一眼,缓缓地笑了:“多谢。”

    要送他也该等在贺府门口,跑这来明显是别有用心。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说完,方云峥从袖管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他的手心里:“这支羊毫笔是父亲生前从漱州带回来的,现下我转送于你。”

    顾悸收回手:“既然是你父亲所留,我又如何能收。”

    方云峥却一脸坚持:“旁人我自然不舍,但你……”

    顾悸正满心烦躁,忽然感觉到一股寒凉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转眸看去,一个身形挺拔头带帷帽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身旁站着的正是昨日来贺府传话的小厮。

    男子收回目光,举步走进了教馆,小厮却小跑了过来。

    “贺公子,庄夫子不喜学子来迟,您还是快些进去吧。”

    顾悸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方云峥:“我进去了。”

    方云峥将盒子朝他手中一塞,转身离开了。

    顾悸进到教馆后,神情厌烦的将手里的盒子随手一扔。

    而他这个动作,正好被沈无祇收入眼中。

    第一佞臣的竹马(五)

    这贺家小公子的五官生的格外漂亮,即便是现下这副喜怒无常的模样,也无法让人生出半分恶感。

    顾悸找了一处最角落的桌子,正准备坐下,钱串赶忙道:“少爷您先等等!”

    他卸下背篓,先给顾悸换了个鹅羽软垫,又把桌子擦了两遍。笔墨纸砚摆好后,钱串又捧着金丝手炉出去换新碳。

    林婉茵生怕儿子饿了,还备了四样点心和蜜饯盒,满满当当的堆在桌角。

    顾悸不像是来读书的,分明是来野餐的。

    等钱串把青瓷的笔洗摆好后,系统噗的一声笑了:【宿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差生文具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悸本就是新来的,再加上这么大阵势,惹的其他三名学子频频打量。

    “咳,咳。”

    众人闻声立刻正襟危坐,只见一位头带帷帽的青衫公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庄夫子的侍从。

    “今日庄夫子身体抱恙,由沈公子代为教习。”

    沈无祇颔首致意,学子们拱手行礼,而顾悸——

    已经抱着手炉阖上眼了。

    沈无祇朝角落扫了一眼,转身走上了夫子席。

    庄之然昨日讲的是骈赋,今日众学子都盼他接着讲,没想到这位沈公子却问道:“你们之中,咳,可有人熟悉各地政令?”

    三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语气犹豫的道:“沈公子,我等还未入仕,如何会通晓政令?”

    沈无祇看了一眼角落的位置,顾悸已经醒了,正提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不管他画的是谁,总之是没听自己讲话。

    沈无祇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那你们又因何而读书?”

    学子答道:“十年寒窗苦,当然是为了一朝入相阁。”

    沈无祇再次咳了起来,放下置于唇边的手后,又问了何为国之重本。

    三人一个说栋梁之材,一个说大疆国土,最后一个已经被问的不耐烦了:“沈公子,你问这些有何用,还不如早些讲解骈赋。”

    话音刚落,一声轻笑从角落传来。

    学子们转身,看向撑着下巴的顾悸:“你笑什么?”

    顾悸撩起眼角:“你们几个将来当了官,就算不贪赃枉法也必定庸庸碌碌。”

    “你……”

    一位黄衫学子拦住他,反问顾悸:“那你说,国之重本是什么?”

    “自然是工农商和以此为生计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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