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的颤意:“那人不像是孙元茂那边派来的,他一来就叫我美……”
他难以启齿的偏过脸,薛无祇眼底氤氲着沉翳,俯下身后语气却很温柔:“我看到他的脸了,嫂嫂安心,我一定抓他回来。”
顾悸轻轻点了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这里被那贼人留了记号,住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是买个宅院吧。”
薛无祇眉心微动:“记号,在哪?”
顾悸的唇瓣张合了两下,犹豫道:“床下有件褡护,我原以为是谁家的衣物偶然吹落,现下想想恐怕是那贼人故意留下的。”
薛无祇听到这话,想起自己因为那件衣物还揣测嫂嫂有事瞒他,心底的愧疚便成倍翻涌起来。
他握着顾悸的手又紧了一些:“都听嫂嫂的。”
估摸着那个男鲛已经跑回了海边,顾悸轻声道:“我没事了,你回房休息吧。”
薛无祇摇头:“我睡了好几个时辰,不困了。”
顾悸微微蹙眉:“那也回去躺……”
“那贼人或许还会回来,我留在这里安全一些。”
顾悸看着他严肃的吓唬自己,差点没忍住笑。
他配合的咽了咽,一副又紧张的起来的神情:“那人还会回来吗?”
“说不定。”
薛无祇不擅撒谎,于是抬手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嫂嫂睡吧,我就在这坐着。”
顾悸看了他一小会儿,缓缓阖起了双眸。
过了不知多久,听到他的呼吸进入平稳,薛无祇一点一点俯下了身。
他用指尖轻轻的挑开黏在顾悸侧脸的发丝,眼神和动作都是温柔至极。
薛无祇看不到自己眼中的迷眷和贪痴,如若能对镜一观,就会发现他的双眸早就先他一步越了界。
隔天中午,一长串的板车陆续停在了平阳府城外。
顾悸一早便雇好了人负责称重清点,算好了之后他来结清余银。
粮商和菜贩一个个从他手里接过银票,揣好后喜眉笑眼的说上几句吉祥话。
两人在城外整整忙了一天,这么大的动静,孙元茂不可能不知晓。
可他听到属下禀报后却是嘲讽一笑,薛无祇想凭一己之力养着铁骑军,简直是痴人说梦。
孙元茂冲属下勾了下手,低声道:“你让常继带上水师营十个好手,入夜后扮成匪徒出城,能抢多少抢多少,就当给营里加伙食了。”
属下眼中噌的一亮:“是!”
大约一刻钟后,两个小乞丐跑出城外找到了顾悸。
“公、公子,那个人,他又……”
看着他们上气不接下气的,顾悸让他们喘匀了气再说。
个矮一点的那个喘了几口:“公子,我们看到有人出了指挥使府,骑马去水师营了!”
薛无祇上前:“他既是骑马,你又怎么知道他去的是水师营?”
小乞丐嘿嘿一笑:“我打小跑的就快,肚子里有食就跑的更快了。”
薛无祇打量着他的四肢,心中默默思量。
他昨日去各府买粮,发现附近几个府城的乞丐都不少,而且九成以上都是这样的总角孩童。恐怕比他们大一些的,都被拉到那玉矿上去了。
顾悸给了一兜米,又各分了他们五个铜板。两个小乞丐接过,直接给他磕了一个响头。
顾悸看着他们:“这兜精米你们若是护的住,三日后来找我,我再给你们十文钱。”
小心翼翼的跟他确认后,小乞丐们说一定会再来找他。
看着他们欢天喜地的跑走,薛无祇的眼中却满是沉郁。
慎州就像一滩腐烂恶臭的淤泥,一州百姓已凄苦至此,上京却丝毫不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