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安条客大公博希蒙德。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最刻薄的人,也没有办法说出——你明知道我有塞萨尔的保护,还出来多此一举做什么……
这下子就连塞萨尔也像是吞了一口酿得发酸的葡萄酒,表情扭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直到博希蒙德忍不住发出了呻吟,眼镜蛇所带来的疼痛确实是非常剧烈的,而他的手臂和手掌有几处都被咬中了,更是剧烈地肿胀了起来,也是因为他受过天主的赐福,不然这时候早就倒在地上死了。
而镇定下来的骑士也已经回返,见到塞萨尔,正在为博希蒙德处理伤口,他们也连忙上前——不用塞萨尔再三吩咐,他们就知道用酒精测试口中有没有伤口,而后轮番为大公吮吸毒液。
虽然他们都是塞萨尔和鲍德温身边的骑士,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算是他们的同僚——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一起打仗,遑论不管对方在国王面前态度有多么卑微,也终究是一国的君主,何况他显然是为了援救国王才遭了这犯罪。
虽然这份恩情好像是被硬塞过来的。
幸好这时修士也赶了过来。
他先看了那个骑士,确定他无恙,后又来看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他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修士说,“但性命应该没有妨碍。”
“那就好。”鲍德温马上说道,“就让他在伊德利卜好好休养吧,”他摇摇头,无论博希蒙德此举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降低他们的戒备心,还是有意向他们施恩,他都不会改变原来的想法和做法,能够让博希蒙德留在伊德利卜是最好的。
等他们打入阿颇勒的时候,就不必提防他会杀死证人或者是毁掉证据了。
这是鲍德温认为博希蒙德最有可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至于刺杀,他觉得或许有可能,但除非是博希蒙德发了疯,不然他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他的儿子亚比该已死,而亚比该并没能和希比勒公主有一个孩子,就算他能够从欧洛维尔家族重新寻找一个继承人,那个继承人也未必会对他言听计从。
为了他人的将来搏命完全没有必要。
在一番忙乱后,两人回到了伊德利卜。
听说了博希蒙德的事儿,腓特烈一世向理查看了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而理查只是耸耸肩,他和鲍德温的想法一样。无论博希蒙德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的,都不会影响他之前所犯下的罪孽,或许他只是弄巧成拙了。
虽然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遭遇了如此厄运,但在远征途中,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腓特烈一世之前还差点在一条小河中淹死呢。
像是其他将领和骑士,落马折断脖子,陷入沙地无法自拔。又或者是如同那个骑士般被毒蛇咬死,被野兽袭击,甚至被自己人误杀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塞萨尔之前所觉察到的异样似乎越来越多了。他们连续几天看到了极其绚丽的晚霞,仿佛半个天空都在燃烧,又或者是被鲜血浸染的战场从地上到了天上。
像是飞禽走兽骤然暴动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
不单是原野中,营地里,甚至连城市里的猫狗也是如此,他们凄声叫唤,四处逃窜。
还有的就是从各个缝隙,坑洞里爬出来的虫子,蟾蜍和老鼠。
还有的就是有人发现路面上突然多了许多大蚯蚓,一团一团的,就像是一个个泥块。
“就算世界末日快要到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一个士兵这么说,随后他就挨了同伴一头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那个士兵虽然这么说,但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幸好这些异状到了大军开拔那天,似乎又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似的,突然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