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还有一个年轻人……”

    那船夫头也不回:“每个人都能捞着,老头子干脆不捕鱼,专心在这干打捞好啦。”

    那便是与阿峤走散了。

    不过毕竟落在同一条江中,总不会离得太远,以阿峤的本事,也不会在水里出事,他们迟早总会联络上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日的清晨,似乎冷得格外厉害。

    林夙定定神,又道:“阁下救命之恩,改日必报,现下我已醒了,劳烦老丈靠岸将我放下去就行。”

    那船夫这时才回头,瞥他一眼:“后生好不省事,这方圆十里没有人家,我现在将你放下去,不是送你去死?”

    林夙正要说自己上岸就是去想办法取暖的,船夫伸手一指前方道:“前头有个屋子,我平时夜里捕鱼就住那,可以去歇歇脚。”

    他既这样说,林夙自然也不好坚持,他点点头:“多谢。”

    那船夫运船如飞,小舟一路破水而去,岸边的水鸟不时从水面掠过,低头一啄,便是一条小鱼。此处碧波粼粼,水雾茫茫,只见船桨翻动,水鸟翩飞,船夫划船无聊,朗声唱起歌来:

    “红蓼花繁映月,黄芦叶乱摇风。碧天清远楚江空,牵搅一潭星动。入网大鱼作队,吞钩小鳜成丛。得来烹煮味偏浓,笑傲江湖打哄。”

    林夙听完才知,这船夫原来是个渔夫,这曲《西江月》唱词十分不俗,虽然明面写的是捕鱼,暗喻的却是隐逸江湖,洒脱快意的人生心境。心道,莫非这老者还是个高人?

    他朗声道:“这词甚妙,是老丈作的么?”

    船夫大笑道:“老头子字都不识,会作什么词?这是以前坐船的客人留的,我图它彩头好,什么‘入网大鱼作队,吞钩小鳜成丛’,听着就高兴,这才记下来,没事就唱唱。”

    林夙心道,这位客人词风洒脱旷达,很有意趣,只是透着一股出世的意味,想必并不喜人打搅。

    又想起自己如今一脑门官司,更不适合横生枝节,便歇了想要结交的心。

    船夫说话间已经将船转了个弯,小船脱离主流,划入一支分流中,只见前方水面渐窄,水草渐丰,没过多久,一间临水小楼出现在眼前。

    船夫站了起来,缓缓将撑船靠岸,大声说道:“这附近没有旅店,什么落水的投河的,漂到这里来,都在这歇脚,里头有些稻草被褥,还有前人捡的柴火,你自己取来用。门后有口烂锅可以烤火。”

    船夫说着话,将船边挂着的一篓子鱼也放下船:“这里有篓子鱼,随你想烤想煮,自己收拾着吃,屋子平时不会有人来,你可自便。”

    林夙听他安排得面面俱到,显然这会儿功夫里,已将一切都考虑到了,正想说些道谢的话,船夫却看也不看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夙将话吞回肚子里,回过身,又将小楼观察一番,见这人说的应当不假,便找到角落处,用小刀刻下一片羽毛。

    这是他们早年在军中约定的暗号,阿峤若过来,见到这图案,便知道他在这里了。

    他此刻早冷得手脚僵硬,进屋子后,飞快将火生起来,脱掉厚重湿冷的外衣,便如卸掉了千斤重担。

    火势渐旺,热气烘过来,将他脸映得通红,身躯顿时像化冻的雪人,一点一滴恢复知觉。

    心跳声总算回归清晰,不太听使唤的手也可以活动了,林夙缓过劲来,第一件还是思考自己遭遇的这一件怪事。

    既然事情当真发生了,那便不是梦。既然不是梦?又会是什么呢?

    他想起怪谈传说之中,有人死后也能离奇复活,亦或借尸还魂,用别人的身体复活。他运气更好,不仅复活,还复生到这个节点……难道真是老天怜他死得不明不白,给他重活一次寻找真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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