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筋骨是从小习武打熬出来的,从前用起也从未拖过后腿,没想到中毒之后竟一日虚弱似一日。
骑这样几天快马,换作以前不过小菜一碟,如今却浑身酸痛难忍,整个人都快散架。
既已人困马乏,只能放缓进程了,阿峤见他走得慢,干脆路过一个集市时将自己那匹马卖了,一个人用轻功走在前头,下一个路口时再停下来等他。
如此又走了四五日,志南府治所宁州的城门才遥遥在望。
进了宁州,总算结束了这一路颠簸,林夙面色惨淡,喜悦之情早被一路辛劳冲淡,来不及在城中参观,便到客栈开了个房间好好休整。
然而,一进城里,他便发现阿峤的神色明显变得有些古怪,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这几天他其实时常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是都没有这次明显。
林夙之前便旁敲侧击过他是否有心事,他却怎么也不肯说。
林夙只能多加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可他精力不济,而阿峤却是个精力充沛武功强悍的年轻人,所以说是观察,常常也有心无力。
他倒是信任阿峤,只是阿峤这几天借着去前方等他的理由,总是神出鬼没的,这让他觉得不安,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
“公子,你昨夜睡得不好,不如趁这会儿有空,抓紧休息一下?”
刚住进客栈,阿峤又极力劝林夙快去睡会儿补充体力。林夙和衣躺下,假装睡着,没过一会儿,果然听见阿峤悄悄出门的声音。
他立即起床,穿上鞋子,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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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阿峤才浑身是汗地回到房门前,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将头探进去,见林夙还在床上睡得纯熟,这才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进去。
“你去哪里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阿峤吓得心差点从喉咙口蹦出来,骤然转身,见是林夙站在门后,又往床上一看,原来那被子里塞的是个枕头。
“殿下你……”
林夙没有逼问,走到一旁坐下,声音倒很和煦:“说罢,这几日你偷偷出去都是在做什么?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阿峤:“……”
林夙见他不说,便道:“将蜡烛点上。”
阿峤忙一旁灯架上拿出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正要给林夙放过去,便听林夙开口:“你拿着。”
阿峤举着蜡烛,惊疑不定,林夙却走到他身旁,借着烛光,开始一圈一圈地打量他。
“你衣领被汗湿了,肘下膝盖都有灰,脸是洗过的,头发不如出去时顺——这几日你从外面回来时,时常都是这幅模样。”
阿峤额头上汗已经冒了出来,哑着嗓音心虚道:“殿下……”
林夙敲敲他的脑袋:“还有,早上进城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看每个人时都往人家腰间钱袋子上瞟。阿峤,你老实说,咱们是不是没钱了?”
他早该想到的,他的东西已经扔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大都特殊,不能出售。
这一路上花的自然是阿峤的钱,可阿峤也不会随身携带太多财物,路上要买衣物和变装工具,以及吃喝住宿连带买马,想必花了不少——若不是缺钱,他何至于绕路都要去集市上将马卖了。
阿峤见被他识破,露出愧疚的表情:“殿下放心,我很快就会挣来钱”
林夙沉吟:“所以你……突然消失的时间,是不是都去劫富济贫了?”
阿峤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然后拨浪鼓般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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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两人从这间豪华客栈退了房,牵了马,又绕了半里多的路,终于找到一家便宜的老旧客栈。
便宜客栈陈设简陋,褥子单薄,连窗户都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