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过去的事也越来越好奇。他是一柄将要失控的刀,在反噬自己之前,最好早点丢出去。
现在留下裴白,若他有朝一日恢复记忆,也会深陷亲手害了友人的痛苦中无法自拔。裴白这样活着,定比死了的用处更大。
“没关系,我相信他一定不敢乱说,况且无论谁来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跑了便跑了吧。”
“好。”薛鹤尘犹豫一番,终于点点头,又“看”向远方,“咱们现在,要去找那个抚琴的人了么?”
白榷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笑,看了一眼地上的裴白,说道:“人家只是过路人,此刻应该早下山了,这会儿月黑风高不适合赶路,明日我带你下山去找找。”
“好,不过,你下回别再让我把耳朵堵住捉迷藏了,太危险了。”
白榷看了看脚边因为服下毒药变做哑巴的裴白,笑意真切了几分,做这种事,果然比简单的杀人还要好玩儿。
“放心罢,肯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薛鹤尘听她说完,又摸着怀里的箫,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他实在太期待遇见今天那个抚琴的神秘人,他直觉,他们两个从前一定是认识的。
他将箫再次放在唇边,忍不住再次吹出今日那一曲《别怨》。
乐声水银一般流泻下来,铺陈于雪地之上,同时穿过纷纷扬扬的雪花,传于四面八方。
也传到林夙的耳中。
林夙在山坳之中,视野并不广阔,此刻却正好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悲痛地抱住自己的琴,无论如何拂动,断弦怎么也无法重续。而他无声地张嘴,可不管怎样,都没办法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他忽然明白,原来他要找的人,正是已经失忆的薛鹤尘。
故人(1)
后面一整夜, 林夙都没办法再入睡。
没过多久,后面白榷带着薛鹤尘下了山,裴白看见之后,紧跟其后, 也一起下了山。
林夙等他们离开, 见天色已经微微亮,便也动身跟着他们下山的方向走去。后半夜雪并不大, 脚印没有被掩盖, 路也没有被封,于是他顺利下了山。
虽然下了山,但情况似乎也不太妙, 刚到山脚他便发觉身上便一阵发热,又一阵发冷, 冷热交替几次之后,意识也模糊起来。
他意识到这是风寒, 不过现下时间宝贵, 经不起浪费, 他必须尽快去救阿峤……他麻木地骑在马上, 头脑中宛如打翻了一桶浆糊,唯一的念头就是要继续往前。
这般继续赶了一天路,身上便像散架一样痛, 此时恰好路过一个村庄,他强撑着下马,敲响了路边一家农户的门,给主人家递上了几两银子。
农户的主人家倒是好心人, 见他脸色潮红,神色恹恹, 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忙将他迎进屋子里,将就着刚熬好的米粥,丢了两块姜又煮了一会儿,煮变色之后端去给他。
摸着怀里的银子,女主人想了一下,又煮了两个鸡蛋一起拿过去。
林夙身上都烫起来,人陷入半梦半醒的昏昧之中,他意识恍惚地接过粥,缓缓喝了,更觉困意上涌,鸡蛋也没来得及吃,道过谢,便将碗一放,昏迷一般沉睡过去。
他睡着后身上也犹自发热,梦中情景光怪陆离,似乎仍在经历一场大战,这场战役累得他浑身大汗淋漓,直至半夜,大战胜负底定,他双眼一睁,陡然间清醒过来。
身上的高烧竟然已经结束,他又刚好睡饱,只觉浑身轻松,精神抖擞,只是这会儿正值半夜,黑灯瞎火间也做不了什么,被窝却无比温暖舒适,他不愿离开被窝,便拥着被子继续假寐。
雪不知何时起又落了起来,只听见风声飒飒,树枝折断的声音不时传来,似乎雪下得很大,林夙正想着马儿在外面会不会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