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自低阶修士,他们的修为远没有达到可以神魂出窍的阶段。是有人强行把他们的神魂从身体里抽了出来,塞进谛听壁里做成了这副模样。
他翻过谛听的皮,看了一眼上面的灵气排布。很眼熟,和金使那枚色使指环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源艾把这点记下。
被撕掉外壳后,那些神魂也失去了保护罩,声音从模糊的“对对错错”变得清晰了不少,嘈杂的哀嚎涌出来。
“好冷啊好冷啊好冷啊。”
“想要回家……”
“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白云域行走……”
“痛。”
咦?源艾在一众嘈杂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看过去,在一堆薄薄的残片中有一片比别的稍微圆了一圈。样貌没见过,但声音他认得,是曾经第一个来迎仙城催债的那个白云域行走。
当初听白守说,这人回去后就被剥了丹田,扔去了青没窟做苦力。结果现在神魂竟然在这里吗?
如此说来,此前在青没窟的时候,就听管事于闲提起过,青没窟的人死后会被立刻运走,当时源艾以为是为了防止尸体腐败影响洞窟的环境,现在看来,还存了趁着魂魄没有完全消散,控制住提取出来的目的吧。
把大量的低阶神魂塞进谛听壁,做成器灵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少年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漆黑的眸子倒映着那些哀嚎的残影,他手上再次用力,整张谛听的皮被彻底撕开。完全失去了阵法的束缚和保护,那些神魂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整个谛听壁从中间裂开,变成碎块轰然倒在了地上。
“谛听壁碎了!”青使又感觉到一阵剧痛,闷哼了一声。
轿中探出一缕灵力,抚住了他震荡的神魂,也干脆利落地掐断了契约联系。
青使惨白着脸,慌忙打坐调息,片刻后才睁开眼:“这不可能!源艾怎么会发现谛听的事情?”
“他有造化。”轿子说。
青使狐疑:“源艾也有造化?虽然金使对他的态度确实像是……可我和他接触过多次,从未察觉到异常,他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说起来,此前那次交手也不对劲,他怎么那么快,哦不对,这样一说,还要说更早,他居然能连着吃一个月的东西!”
青使越想越细思极恐。
轿子:……
“源艾确有古怪,便是我也看不出他的底细,我本以为他没有灵根,即便得了造化也存不住。”轿子说,“可此前留在谛听壁里的那缕造化确确实实进了他的身体。”
青使:!!!
谛听壁里那道造化来历不明,他作为契者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当时小红楼人来人往,追查无果,旁敲侧击问了赤鉴真人,最为可疑的便是当初把小红楼搅的天翻地覆的两个灰衣人,不过自那次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便搁置了。
现在看来,竟是源艾和彦无烛的手笔!
他深吸一口气:“谛听壁碎了可如何是好,那些神魂可都是备用的——”
“无妨。”轿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如今知道他身负造化反倒让我少了一事。他跑了就再抓回来,只要在玄虚天,他就逃不掉。”
——
源艾从碎了一道墙的密室里走出来,辨明了方向,发现自己正在玄虚天东面边缘的位置,眼前便是包裹住玄虚天的黑色结界了。
他试探地伸手推了推,触感和一堆橡皮叠在一起一样,完全戳不破。他尝试加大输出功率,但这层结界依然没有破裂的迹象,反而把力量全部都卸去了。
他最后试了一次造化,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果然出不去,还专门针对造化做了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