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握不住刀。
他呆呆地抬起手中兵刃。眼前少年的脖颈完好无损,还是那副白皙纤细的模样,连红痕都没有,而他那口精钢佩刀崩了一个大口子。
李奉:?!
围观的手下:?!
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的小阳子:?!
刚、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砍了吗?真的砍了吗?!
“雕虫小技!”李奉不信邪,反手夺过身旁亲兵的长剑,运足了力,又是狠狠一削!
结果与方才如出一辙。剑锋碰到脖颈,一股大力反震得他手臂发麻。而源艾的脖子,依旧毫发无伤。
这绝对有问题!
李奉眼都红了,抡起剑发了疯似地猛砍。一时间,整个庙宇里只剩下邦邦邦的剑砍声和他愈发粗重的喘息。
砍不断!怎么砍不断?!怎么可能砍不断!!
李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那超出认知的诡异感让他手脚发软。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少年的一双黑眸,以及他背后、庙宇正中那尊蜃龙神像。
那泥塑金身的巨龙盘踞着身体,双目垂视,威严莫测。
难、难道因为这少年是大齐天子,身负真龙气运,有神灵庇佑,所以才会金刚不坏、刀剑难伤?!
“噗”利刃捅进肉里的声音,猝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奉下意识去看少年的脖子,好端端的。他茫然低下头,才发觉一把长剑正自他的后心透胸而出。
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脖颈一凉,眼前天旋地转,整颗脑袋已咕噜噜滚落在地。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耳畔只听到周遭手下哗啦啦跪倒了一片,还有一声惊惶的高呼:
“陛下!叛贼李奉已经伏诛!”
……完了。
李奉彻底没了声息。
天武军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
李奉那一通乱砍,足足十数刀,刀都卷刃了,那少年天子却连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皇帝受天神庇佑,命不该绝!大齐气运未尽,真龙尚在!而他们,竟鬼迷心窍,随着李奉那逆贼起兵谋反,逆天而行!
此刻若不将功折罪,待天谴降下,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几名将士眼疾手快,反手一刀,将李奉残余的几个主谋亲信全都砍翻在地,而后啪叽跪在源艾脚下。
一时间,满庙哭声震天,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饶命啊!先前都是李奉那厮,拿我等一家老小的性命相逼,我们才迫不得已从了贼啊!”
“我等有眼无珠,甘愿将功折罪,肝脑涂地,再不敢有二心,呜呜呜……”
源艾陷入沉思。
他其实不是皇帝来着。
不过他瞅了眼自己身上这件龙袍。之前那个仓皇逃命的小皇帝看起来也不要皇位的样子,龙袍都给他了。
那他捡走合情合理!正好,他也要让这个世界渡过乱世,那还是当皇帝方便!
“你们起来吧。”源·新皇帝·艾说。
天武军战战兢兢。这、这话的意思,是饶过他们了?
他们忙不迭地咚咚咚磕头:“谢陛下天恩!谢陛下天恩!”
他们争先恐后地爬起来,殷勤地给源艾搬来椅子。连倒在地上的小阳子,都被两名军士恭恭敬敬地搀扶了起来。
小阳子还没有缓过神,他呆呆看着源艾。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这少年,根本不是什么皇帝!只是个刚刚才在这破庙里遇见的,生得与陛下有几分相似的陌生人罢了!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心乱如麻,一抬眼,正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