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拿来卫伉的弓箭。
卫伉年岁小,所用的弓拿在成年人手中跟个玩具差不多,刘彻掂量了下,笑道:“是仲卿做的吧。”
卫伉点头:“正是我阿翁所做。”
刘彻饶有兴趣地跟卫伉分享往事:“从前在上林苑练兵时,仲卿就做过几个弓,不过那会儿都是给去病的。”
若是跟他哥聊他爹的事,卫伉必然有话要说,但换成皇帝陛下,卫伉想应对还得纠结用词,干脆沉默了。
卫伉认真拉弓,一副不为外物所扰的模样,箭离弦而去,嵌在靶上。
应该能算个八环,卫伉有点得意,这可是他学射箭以来最好的成绩。
“不错!”刘彻抚掌笑道,他矮身亲自拿了一支箭给卫伉,“再来。”
卫伉抿唇,抬手瞄准后,又是一箭,比上次差,只有七环。
但皇帝陛下仍旧含笑点头,叫卫伉继续。
卫伉的武课隔一天一节,今天他本来应该只浅浅练上一刻钟就结束的,因为有刘彻的干预,被迫增加到了半小时。
好在卫伉近来已经习惯了武训的强度,最后放下弓时,他不只成绩不错,手也不抖还站得稳,没有在皇帝陛下跟前丢脸。
刘彻赞赏地看着卫伉,俨然又是一个将才啊!
对于自己发掘人才的眼光,刘彻自觉想谦虚都很难办。
于是,检验完卫伉的学习成果后,皇帝陛下决定给他上上强度,要想成为将军,弓马上的功夫得学,兵法更是不可或缺。
刘彻从自己的书架上挑挑拣拣,最终选择了《孙子兵法》。
刘彻先问他:“你可知道孙子?”
“知道,他写了一本兵书。”卫伉道。
刘彻又问:“你可读过他的兵书?”
卫伉摇头:“没有。”
刘彻一笑:“今日朕便先给你讲讲这本兵书的第一篇。”
卫伉正襟危坐:“有劳陛下。”
刘彻起身,手执竹简,非常投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卫伉眼前有点迷糊,这一句很耳熟,谁读给他听过来着?
“这一句是说……”
接下来,卫伉就没有意识了,他手肘一滑,脑袋搁在小臂上,美美沉入了梦乡。
等卫伉再次恢复意识时,屋内已经有些昏暗了,他揉揉眼睛,下榻循着光亮走过去。
身披玄衣的青年男人正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拿着竹简,随性地半躺在沙发上。
卫伉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睡醒了?”
卫伉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哪里。
“陛下。”卫伉僵硬地行礼。
刘彻招了招手:“朕曾经教过你阿翁兵法,也教过你阿兄兵法,你这样的情况,朕还是头一次遇见。”皇帝陛下实在很好奇,“朕难道很有哄孩子的天赋吗?怎么朕一开口讲书,你就睡着了?”
卫伉:“……”
不愧是汉武帝,绝不内耗。
卫伉无辜道:“陛下,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才知道我睡着了。”
刘彻没忍住笑了:“罢了,不是什么要紧大事,许是你头先累了。”
卫伉行礼:“多谢陛下。”
“改日朕闲了,再叫你过来。”刘彻摆摆手,便有一个内侍上前,“先回东宫罢,方才太后遣人来叫你几次了。”
或许许多人都不会相信,刘彻的脾气一向挺好,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他只会更加宽和。
卫伉不过是在听他讲书时睡着了而已,算什么大事,不值当生气。
当年霍去病可是连听都不想听,刘彻也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