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步与他相处时,并不觉得他与从前有何分别,依然还是那个可爱讨喜的小孩儿。
“嗯嗯嗯。”卫伉点头答应着,“三叔父,萦儿又长高了吗?我常常不在家,上次见萦儿还是上个月在大母那里。”
提到女儿,卫步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近来天冷,不敢让她出门,萦儿体弱,经不得风。”
卫伉连连点头:“是要小心些,萦儿尚小,容不得一点儿闪失。”
卫步闻言看向他:“你也不大,也该当心才是。”
卫伉一笑:“三叔父,我一直跟着阿兄练武,身体可棒了!而且我懂医,也能照顾好自己。”
卫步笑道:“你何时还懂医了?”
“我一直在跟义先生学医,已经学了一年多了。”卫伉道,“三叔父,我给你诊个脉。”
卫步惊讶道:“你还在学医?是跟太后身边的义女医吗?”
卫伉没有立刻回答,他握住卫步的手腕,仔细瞧着卫步的面色,一会儿才松开手。
卫伉道:“三叔父,你上火了呀。”
卫步一愣:“是有些,近来天干,萦儿身子弱,屋里炭火旺……你当真学了医啊。”
“这还能有假?三叔父,你回去泡点菊花茶喝,去火。”卫伉想了想,又道,“黄连也去火,就是有些苦。”
卫步听到后半段,没忍住点点他:“黄连就罢了,我只泡些菊花吧。”
“萦儿和你三叔母也有些上火,菊花茶她们能喝吗?”卫步紧接着又问。
卫伉摇头:“菊花性凉,三叔母少喝些就罢了,萦儿是一点儿都不能碰。等我回去问问义先生,有没有适合小孩儿的去火药。”
卫步打趣道:“看来你还学艺不精。”
卫伉不以为忤:“我学医时日尚短,自然还有很多不足。”
卫步点头,又鼓励他:“好生学,伉儿如此聪慧,将来你的医术定然能超过义先生。”
卫家的农田在城郊,有些是刘彻赏赐,还有一些是这些年陆陆续续买的,冬日北方天寒,地里种着的都是冬小麦。
天冷外面看不到行人,一路看过去,卫伉满眼都是绿油油的。
很快到了农庄,卫伉下车后,有管事过来行礼,他的穿着看着很暖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得这么暖和。
卫伉和卫步来得突然,管事没能及时将人清干净,不少衣裳简陋冻得发抖的人正跪在地上给他们行礼。
这两年卫伉不是没见过穷困的百姓,但这样的情景还是一下子就刺激到了他。
“让他们起来,再给他们送些过冬的衣裳,每个人都要有。”卫伉转头吩咐管事。
此话一出,不只管事愣住了,卫步也愣住了,片刻后,他按了按卫伉的肩膀:“没有这样的规矩,伉儿……”
“今天开始有了。”卫伉打断他的话,“三叔父,今天开始有了。”
卫家现在的日子再好,卫步也是做过奴隶的,他虽不像眼前这些人窘迫,当年也是过得提心吊胆。
生而尊贵的长安贵人无法跟这些奴隶感同身受,但卫步想到少时的光景,鼻子不由一酸。
他轻咳一声,向管事道:“没听见二郎君的吩咐吗,去做,以后每年都是这个规矩。”
管事不敢不应,也不敢贸然答应,躬身道:“二郎君吩咐,小人不敢违拗,只是主君那里,是否要先请他允准?”
卫伉道:“阿翁那里,我自然会说。你不必担心,即便阿翁生气,此事与你无关。”
管事忙道不敢,行了礼就要退下,卫伉又道:“不必叫他们过来谢我。”
“唯。”管事答应着,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人人都说卫家郎君年幼聪颖,非常人可比,他怎么觉